他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方才他看到了自己最惧怕的一幕——
变梅。
忧怖之际,他的心头也笼上大片疑惑。
幻术不算是简单的灵术,如果说传音术这种基本术法,类似于语文课中的“阿啵呲嘚”,那么幻术绝对是“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一样的高级存在,修习需要靠极佳的悟性和耐性。
他堂堂花神,能被幻术攻击,原因只有一个,便是灵力愈发减弱了。
可话又说回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灵力灵术出了问题,都春的底子还在那里;对方能攻击到自己,也不啻为狠角色。
思绪翻覆了半分钟,都春灵台渐渐清明,灰白的别墅墙面、雕花铁栏门和缤纷的小野花,再度出现在眼前。
宁念明是凡人,承载幻术的阈值不高,回到现实后满头冷汗,脚下打了两个趔趄后失去平衡,整个人如一棵霜打茄子,向铁栏门上栽去。
“小心!”都春吓得肝都颤了,抢在宁念明身子软倒之前跨到他前方。
宁念明重重地靠在了都春胸膛,由于冲击力太大,他被带得撞到了门,栏杆发出吱呀声响。
出乎都春的意料,大门竟然没有上锁,他和宁念明因为惯性,双双扑到了地上。
都春尾椎摔得生疼,却还不忘去查看宁念明有没有出意外。
手刚碰到宁念明后脑勺的伤疤,他就听身边传来了一声哭喊。
是个脆生生的年轻女音。
却带着哭腔:“回来了!你们终于……呜呜呜……终于回来了!”
都春:“?”
夕阳余晖照下,暖橘色的光中,他看清那是个瘦削的女孩。
白衣白裙小白鞋,黑长直公主切,齐刘海上罩着白色丝绒发箍,刘海下方是细腻白净的脸。
然而和纯净气质截然不同的是,她此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作势就要往都春怀里滚,动作之间发箍还不小心勾到了宁念明的t恤。
“我好想你……”她如泣如诉。
都春伸出尔康手,一脸正气地将女孩推开。他满头问号,指指女孩,又指指自己:“你,想我?”
“怎么又是个姑娘?”宁念明故意加重了“又”字的语气。
空气中回荡着不存在的酸味,都春现在只恨宁念明是盲人,看不见自己脸上写着的“爷很高贵,女人没有机会”的一行大字。
宁念明转过头,表情怪异又警惕,他问女孩:“你和都春什么关系?”
“我?应该和她有关系?”都春都懵了。
女孩止住哭泣,浅浅打了两个哭嗝之后,抓住都春的双肩疯狂摇动,脱口而出道:“花……花哥哥,你不记得了我吗?”
她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两圈,诚挚道:“小花哥哥,我是你妹妹啊!”
都春此时就是很想说一句“你妹啊”。
这世上谁都有可能有妹妹,偏他一届孤家寡人的花神不可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