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秦为却挠了挠头:“梁导,我怎么觉得余老师唱的调子突然有点怪啊?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宫商角徵羽,他唱的是五声调式,现在的口水歌大多是七声调,所以你们觉得怪,”梁丝桐很快接道,“喏,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也是五声和弦,你仔细听听,是不是有点像?”
秦为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恍然大悟:“梁导,厉害了!”
“厉害的是余老师,雅俗共赏,流行的和弦和古典的调式融成了自己的风格,违和感是什么?不存在的。”梁丝桐叹为观止,目不转睛地盯着余弦拨着木吉他的手,“但是用的却是流行乐器,啧啧,这才是余老师的高明之处——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民族的才是世界的’了。”
“如听仙乐耳暂明。不行我要把这支曲子设成手机铃声。”说话间,梁丝桐已经拿出手机鼓捣了起来。
百城扭头看他,兴味盎然地道:“梁导很懂音乐?”
“略懂,略懂。”梁丝桐调好铃声,尴尬地摸摸鼻子,“家里有人吃这碗饭而已。”
百城:“何止略懂?您谦虚了。”
梁丝桐:“我以前当过网红嘛,什么都懂点儿,生活不易,多才多艺。”
百城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敷衍。
说话间,余弦忽然吊起嗓子,从轻柔自然的流行乐,换了一口凄婉的戏腔:
“相思一夜红豆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是君?非君?思君不见君。”
高时如鹤唳,低处似泉咽。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转音空灵尾音缥缈,人声与乐声几乎融为一体,似白茫茫大地上,洒落、蒸腾又消失的雪。
如果说刚才几句只是甜点前菜,那么此时的副歌部分,则彻彻底底让在场听众臣服。
一波三折的旋律敲在心上,仿佛将一段有些惆怅的暗恋故事娓娓道来:曲中主人公与爱人一见钟情,未料爱人因为种种原因不告而别,主人公从此害了相思,怀着满腔爱意,辗转反侧。
至最后一句“落花时节又逢君”,已经不知似真似梦,主人公到底有没有真的再度与爱人重逢,徒留惆怅萦了满心……
曲罢,余弦含笑,目光向百城所站的位置投来,依旧用戏腔念白道:“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声调抑扬多情,余韵无穷。
一个女孩悄悄抹了下眼角,举起了开着手电筒功能的手机,随旋律摆了摆,大喊了句:“余弦!”
很快,一支又一支手机、相机被举过头顶,不住挥动。
这景象,可比演唱会现场的荧光棒海洋硬核多了。
亮马桥畔诸多游人纷纷驻足循声望来,就连河中的鱼群也聚集到了一起,朝书店的方向拥挤跳动。
有爱凑热闹的游客,已经往书店门口赶了。
余弦的唱腔在如泣如诉的伤感中戛然而止,余韵绕在书店门口久久不散。他仿佛还未从曲调中出离,手指按在吉他上,睫毛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