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池大吼一声,让众人冷静。爷爷刚朝前一步,有人用长刀当空一划,阵阵寒意。他拄着拐杖,他很老了。不知他要?怎样,我害怕极了。他却开?始哀声涟涟,突然朝远方下跪,也不管身后如何剑拔弩张,又跪又磕头,说他对?不起祖宗。
他大声高喊对?不住祖宗对?不住天?地,整个场面古怪又诡谲。
只有平康王没看他,慢慢说:“这些羽林卫自?愿跟随我。先主死了,他的孩子也无辜死去。如今本王提审涉案人,只是要?个说法。”
郑未蔷立刻低头:“王爷所思合情合理。本官会将郭池扣押,细细拷问。”
平康王浅笑回应:“他是粗人,不用你拷问。不过?此事还牵涉南宫府,请大人盖上官印,把府上三小姐请来问案。”
郭池听见,怒气?涌上脸庞。我立刻明?白,不能让小冰姐姐过?来。他们罗织的陷阱,一个对?付郭将军,另一个就是对?付她。
门口有人通报,南宫小姐在外等?候。无人引路,她已经走进来。两步之后,娄宝勤也挤进来。屋内的人够多了,许多人的刀剑还未收好?,金士荣满手是血,而爷爷声泪俱下,一众文官见他跪着,只好?齐刷刷陪跪。我连忙跑过?去,又喘又急,告诉她,他们要?冤枉你。
她推开?我,朝老人笑:“丞相大人,从矿上回家了。”爷爷并?不喜欢她,对?她的问候置之不理。
平康王很热忱。他问,南宫小姐的身体是否安好?。
那日在南湖,我从水里把绿桃捞起来,然后坐在地上发怵。后来郭将军来了,给打冷颤的我披上风衣,我才发现小冰也晕了过?去,就躺在离湖水不远的草坪上。她一定也看见了。第二天?,她带一位老医官来看望绿桃,同我一起担忧绿桃的病情。当时我问了句,小冰姐姐,你自?己好?吗?她那时的神?情,完全不记得自?己晕厥过?。
正如此刻她这样说:“多谢王爷,天?气?回暖,我好?得很。”
大妃微笑:“姑娘气?色不好?,眼底都是青色。别贪图年?轻,心力乱使。弄得容颜憔悴,陛下看了要?不高兴。”
“哦?”她真的摸摸脸,恐怕从前没听过?这样的话?,“没办法,家里琐事烦心。娄大人病得糊涂,出门前,大夫刚给他行完针。他吃了总要?吐,我和大宝伺候完才能出门。”
“大妃,听闻王府上有很好?的针灸大夫。”她自?顾自?说着,“哪天?请人来,咱们讨教一下。”
大妃摇摇头:“府上的老人只会针灸筋骨,娄大人是…”她停顿一下,“他们医术乏味,治不好?娄阁老。”
平康王撇过?头,仿佛有点生气?似的。南宫姑娘邀约,大妃大可放人去。
“别这么小气?。”他训诫。
屋内有点热,大妃命侍女?递过?扇子。她慢慢摇起扇子。
这番莫名的谈话?,弄得我和郭池都很着急。郭池被扒掉左肩的护甲,同镇国公府的随侍一起,左右两侧压着羽林卫。我更担心刑曹编出一个罪名,把小冰姐姐也下狱了。
“郑大人,”她低着头,“是我叫人封住南山寺的。小女?不懂规矩,现在明?白这样做不对?。郭池听我命令行事。你饶了他吧。”
郑伯伯未啃声。冯坚却说:“郭池听命于姑娘。这个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她点点头,不知他所指为何。
平康王笑道:“刚才审了半日,案情录入在此。”
刑曹尹大人递上誊录好?的卷宗。
王爷又说:“种种关?联,只好?先请郭卿去西郊大狱几日。还有,这个羽林卫督领,暂时交由其他人做吧。”
她明?白了,没看那些文件,脸上无甚波澜。身旁的大宝听见,他原本急躁又多话?,立刻谩骂。
“好?啊,你们密谋造反。我早说不要?来了。等?单哥哥回来,一个个杀了你们。”
他大喊大叫:“小冰姐姐别怕,我去喊救兵。”
羽林卫早堵住门,他就用又胖又软的拳头回击他们的铁甲。我心里叹气?,娄柱尘怎么生了这样一个仔。
小冰对?爷爷说:“羽林卫忤逆上意,擅自?结交亲贵,这是什么罪名?老爷经历多朝,见多识广,这个交给你判吧。”
那群堵住门的男人们对?看几眼,纷纷说:“我们从不忤逆上意,婆娘别冤枉我们。”
他们指着郭池,剩下的人也看着郭池。
“他是南邻野人,凭什么指挥铁麒麟的羽林卫。衣大人想追查先主死因,他就将他革职。如今…”他们忿忿不平,“衣大人都失踪了。”
爷爷呵斥,命令他们不得喧哗,更不得质疑上意。
小冰正对?冯坚:“看来,前桥阁的计划,是将我也抓去大狱了。”
冯坚笑起来,姑娘的确很可疑。
平康王却打断:“刑曹那地方太?肮脏,小姐不能去,不如由王府另外安排地方。”
郭池看见,眉头拧成川,沉声说:“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断的不止是腿了。”
我也感觉不妙,平白无故生出勇气?。小冰姐姐,我陪你一起去。
郭池更急
了,命令镇宫公府的侍卫准备弓箭,作乱者杀无赦。
爷爷越发大声呵斥,没人听话?。男女?老少?,文臣武将,乱作一团。
屋里太?闷热。这时小冰轻轻靠在我肩上,又轻轻滑下去。和上回一样,她又晕厥了。金士荣连忙爬过?来,我解开?她的领口,向她的脸颊洒些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