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虹直视她的眼睛:"静姝,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我们的身份都暴露了,我们必须尽快把文件送到延安。"
听闻此言,静姝惊讶的看着苏虹,小心的问道:"你。。。是共産党?"
"是的。"苏虹笑了笑,"程远之给的那份名单上有我们在国民党和僞政府内部最重要的几十个同志,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
程远之微弱地点头证实。静姝这才从身上取出那份文件,对苏虹道:"在这里。"
苏虹松了口气,担忧的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它安全送出去?"
"我去。"静姝斩钉截铁地说道,"程远之需要医治,你受伤了,我最合适。"
程远之想说些什麽,但一阵咳嗽打断了他。咳嗽引起的剧烈疼痛,竟让他又昏迷了过去。
“远之!”静姝担心的喊了一声。
“没关系,他只是疼晕了。”苏虹心疼道。
“静姝……”苏虹转头看着静姝,沉思片刻,然後道:"虽然,目前你最为合适。但路线很复杂,沿途需要联络人指引。。。"
"告诉我怎麽做就行。"静姝坚定地说道。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苏虹详细讲解了前往延安的路线,并特别嘱咐她的上线联络人会根据情况随时与静姝联系。
她又对静姝补充道:“我跟联络人山兔之前只通过电台单线联系,别人并不知道山兔的存在,包括程远之。但是,其实我也并没有见过山兔的真面目。不过,我知道,他喜欢白玫瑰。”
“喜欢白玫瑰?”静姝一愣,“周绍钧也喜欢白玫瑰。不会,绝对不会,他是汉奸,怎麽可能是共産党呢?”
静姝将苏虹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同时她也牢牢的记住了苏虹所说的那个上线的代号:山兔。
傍晚时分,程远之的情况突然恶化,伤口感染导致高烧谵妄。静姝用尽所有办法降温,但收效甚微。
"必须弄到盘尼西林。"苏虹焦虑地说,"我去附近镇上试试。"
"太危险了!"静姝反对。
"别无选择。"苏虹检查了手枪,"否则,他撑不过今晚的。"
苏虹离开後,静姝不断用湿布擦拭程远之滚烫的额头。月光从小窗照进来,映在他痛苦的脸上。
"静姝。。。"程远之突然清醒片刻,"如果我不在了。。。"
"别说了。"静姝哽咽道,"你会没事的。"
程远之艰难地擡起手,抚上她的脸颊:"听我说。。。我。。。爱你。。。从上海。。。第一眼。。。"
静姝的泪水滚落,滴在他的唇上:"我也爱你。所以你必须活下来,我们还有那麽多事要一起做。。。等战争结束。。。"
"新中国。。。"程远之微弱地笑了,"真想看看。。。"
他的手突然垂下,眼睛闭上陷入昏迷。静姝惊恐地探他的脉搏——还在跳动,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不,不。。。"静姝将他抱在怀里,仿佛这样能把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他,"坚持住,远之,苏虹马上就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麽漫长。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静姝满怀希望地擡头,却看到三个陌生男子持枪闯入!
"终于找到你们了。"为首那人冷笑,"周公子说得没错,你们果然在这儿。"
静姝本能地扑在程远之身上保护他,同时摸向腰间的手枪——但枪在桌上,离她两步远。
"别动!"另一个男子喝道,"否则立刻打死他!"
静姝僵住,眼睁睁看着他们逼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为首男子应声倒地。接着是苏虹的声音:"趴下,静姝!"
静姝立刻伏低身子,同时抓起桌上的手枪。一阵激烈的交火後,剩下的两个敌人倒地不起。苏虹冲进屋内,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支步枪和一个小药瓶。
"盘尼西林!"她气喘吁吁地说。
静姝来不及多问,立刻给程远之注射。药物见效很快,他的呼吸逐渐平稳,高烧稍退。
"追兵不止这些。"苏虹警惕地望着窗外,"我们必须立刻分头行动。你立即出发带着那份文件去延安,一刻也耽误不得。我秘密带程远之返回花溪疗伤。"
“返回花溪?!”静姝震惊不已,“我们刚刚才从那里……”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苏虹打断了她,“另外,远之的伤,折腾不了远路。”
“好吧。”静姝本想反对,但理智告诉她这是最佳方案。
她俯身亲吻了一下程远之滚烫的额头,柔声道:"等我回来。"
黎明之前,两人分道扬镳。静姝将一张纸条塞进程远之的手中——那是她在照顾他时写下的,只有简单几个字:"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之後,静姝毅然独自踏上北上的征程,背後是尚未亮起的天空,前方是未知的艰险。但她心中无比坚定——为了程远之,为了那份名单上的同志,为了他们共同的理想,她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
山路蜿蜒,消失在晨雾中。静姝调整了一下背包,迈步向前。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弱女子,而是掌握自己方向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