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心思的三个国家,在辽东展开了一场明暗交织的博弈。
谈判,往往是少有结果的,真正的结果,往往得打过之后才能落地。
九月初六,贾嗣跟裴翾等人作为使者,跟高句丽的官员进行了一场长达两个时辰的谈判。
期间,贾嗣唾沫横飞,裴翾口若悬河,但高句丽的官员也拿出各种本事,说的头头是道,面红耳赤……
裴翾寸步不让,坚持要以寇河为界,明年高句丽必须进贡。而高句丽官员却表示,寇河为界也行,不过之前居住在寇河与清河之间的百姓得归高句丽!并且明年不能进贡,得三年后才能进贡……
这把贾嗣给气的,直接当场破口大骂。
高句丽官员也大骂了起来,一时间谈判的房间内口水横飞,纸张乱飘,桌子拍的震天响,桌上茶杯都砸了个稀烂……
两个时辰后,吵累了的双方最终达成了协议,那就是以寇河为界,百姓愿意回来的就回来,不愿意回来的可以归高句丽,而且进贡的时间改为后年。
“后年开春,你们要是不进贡,我朝可就要兵临昌祚城了!”贾嗣大口喘着气道。
“放心好了,后年一定进贡。”高句丽官员无奈答道。
“哼!”
贾嗣最终拂袖而去。
然而,这个谈判结果还得盖上高句丽王的国玺才有用,也就是最终还要高句丽王点头。
回到客馆内,贾嗣连忙喝了一口热茶缓缓,喝完之后,怒气不减:“高句丽蛮子,真是抠门,气煞老夫也!”
“哎……”裴翾只是叹了口气,他没想到磨嘴皮子比打架还要累。
“贾相,我们何时离开?”正走进来的林莺问了一句。
“外边的积雪多厚?”贾嗣问了一句。
“约莫半尺多厚。”
“那就再缓缓吧。”贾嗣平静道。
雪厚是不好走马的,马走不快不说,路上也冷。
裴翾等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刚跟高句丽官员吵完架后,高句丽皇宫内的昭明殿内,也吵了起来。
争吵的双方正是铁勒人与高句丽人。
“国师,我们可是为了贵国好啊!”阿史那朵朵开口道。
“为我们好?迷晕我们的士兵,剥下他们的衣服,然后穿着衣服去杀汉使,然后嫁祸给我们?让我们承受汉人的怒火?这叫为我们好?”百里畑愤怒的反问道。
“现在正是出兵的好机会啊!我们两国可以分路出击,夺取辽东,就在这个冬天!”阿史那朵朵还想以此诱惑百里畑。
“你们的诚意何在?”
“只要国师答应给我们粮草,粮草一到,我们的铁骑立马就出击!”阿史那朵朵大声道。
但是这个丫头的心思怎么瞒得过百里畑这种老狐狸,他冷冷一笑:“若是你们拿了粮草后立马撤回草原呢?”
“绝无此种可能!”阿史那朵朵信誓旦旦道。
“哼!这种事你们又不是没干过!”
“那国师要如何才会相信我们?”
“你们先送牛羊各三万头来,还有良马三千匹,这些牲畜一到,我们立刻出兵!”百里畑道。
“国师,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为难人的是你们!你们心思歹毒,居然想让汉使死在我们国内,之后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就你们这点心思,本国师可太了解了!丫头,你太嫩了!”百里畑毫不留情揭穿了阿史那朵朵的谎言。
阿史那朵朵气的脸色通红,没想到这高句丽蛮子居然如此可恶!
“鉴于你们昨夜的恶劣行径,我大高句丽不欢迎你们铁勒人,带上你的人,今日便滚回草原去吧!”百里畑下达了逐客令。
阿史那朵朵愤怒道:“难道你们宁愿相信汉人,也不相信我们?”
“对!汉人还是有老实人的,可你们,一个都没有。”百里畑毫不客气道。
阿史那朵朵已经气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了……她第一次出使,没想到居然被羞辱至此……
此番她出使,不仅折损了八个勇士,而且他们铁勒的第一勇士还损失了一耳一目,要是就这么回去,她恐怕会被阿史那陀罗关回草原那破帐篷里去念一千遍长生天……
她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难道还要再赌一把不成?
事情看起来似乎快要落地了。
但是,总有人不甘心的。
不甘心的人乃是高句丽王高煦华以及太子高有贞了。同时,国师百里畑同样也不甘心。
时间很快到了九月初七,这一天,雪还在下,仁章城内的积雪已经快一尺深了。
雪深了,暂时也就不好回去了。
然而,双方谈判敲定的国书却迟迟没有盖印送来,这让住在客馆内的贾嗣等人有些焦急。
“贾相,不会有什么变故吧?高句丽人明明已经答应了,这国书怎么还不送来呢?”林莺朝坐在火盆前的贾嗣问道。
贾嗣伸手烤着火,低头念道:“稍安勿躁,要有变故,也不是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