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对外征伐,从来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而使团遭遇伏击,这无疑是个最好开战的借口。
更何况,铁勒公主又被俘,无疑又增加了一个重重的筹码。
九月二十八,松州城外五十里的一处平坦草原上,来自铁勒的使者与郭约派过来的使者在此进行了一场谈判。
由于怕铁勒人扣押使者,故而选择在了这平坦的草原上交涉,同时也派出了大量的军士保护。铁勒人应约而来,同样的也带着一批军队。
郭约派来的,自然是郭晔跟赵章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郗岳。至于为什么让郗岳也来,自然是看中了他颇有文采,说话也有水平,虽然经验不足,但总比郭晔跟赵章这两个纨绔强的多。
在一张木桌前,三人落座。而在三人对面三丈开外的另一张桌子前,也坐下了三个铁勒人。
这三人分别是铁勒国师胥稚平,铁勒大祭司乌延拓,以及铁勒第三勇士海里宬。
论气势,这边的三个年轻人比对面三个差了一大截。但是论底气,这边却比那边同样要高不少。
铁勒三人面沉如水,显然,阿史那朵朵被擒的消息早就传回去了,袭击使团,嫁祸高句丽的阴谋也被揭穿,现在对于铁勒人而言,无疑相当不利。
“咳咳……”郭晔清了清嗓子,捋了捋身上的华袍,朝着对面三人开口道:“你们铁勒悍然袭击我朝使团,致使我使团死了两人,重伤七人,如此肆意妄为,你们安得什么心?”
安的什么心,这还用说?
胥稚平沉着脸道:“此乃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们铁勒公主亲自带兵冲杀我使团,如今已被擒下,证据确凿,还说什么误会?”赵章蹬鼻子上脸道。
乌延拓笑了笑:“当然是误会了。我们公主回来之时,恰好碰见高句丽蛮子扮做我们勇士的装束,追杀你们,这才出手的……谁知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却抓了我们公主……”
“放你妈的狗屁!”郭晔狠狠一拍桌子,“你们满嘴臭屁!你们那个劳什子公主,在仁章城的时候就对我们使团下毒!还好让我们的人现了!你们第一勇士撒骨离因此瞎了一目,少了一耳,这事别说你们不知道!”
郭晔这一通骂,骂的他自己神清气爽,同样的,骂的对面三人哑口无言。
铁勒人当然没法洗刷这些龌龊事,所有人都不是聋子瞎子。
“那贵国想如何?”胥稚平长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赵章大声道:“还能如何?之前你们到洛阳进贡,我们陛下原本是答应给你们一批粮草布匹的,但是你们这般险恶,这粮草布匹自然是不给了!另外,你们的公主阿史那朵朵,想要让她安然无恙的回去,你们得交赎金!”
铁勒三人脸色更沉了……若不是阿史那朵朵被擒,他们也不会这么被动。
“听清楚了没,没听清楚我再说一遍!”赵章说着还激动的站了起来。
郭晔一脸不悦的望着赵章,这家伙,怎么抢我风头啊?
“赎金?你们要多少赎金?”海里宬问道。
赵章看向了郭晔,郭晔也看向了赵章,两人同时一懵,好像他们家两个长辈没交代要多少赎金啊?
这可怎么搞呢?
关键时刻,郗岳起身,伸出手掌,撒开五指,然后冲铁勒人笑了笑。
“五?五什么?”胥稚平那阴冷的目光盯上了郗岳。
郗岳笑了笑,然后将手掌反过来:“五万匹骏马,五万头牛羊,另外,再加五十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
“对!就这个数!”
“对,你们公主金枝玉叶,总不能连这些都抵不了吧?”
郭晔跟赵章一人说了一句。
眼看汉使如此蹬鼻子上脸,铁勒三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啪!”
胥稚平抬手一掌,便将桌子打的粉碎!这让这边三个年轻人顿时吓了一跳。
“欺人太甚!”胥稚平大怒。
听得动静,三人身后迅冲过来一大群全装甲胄的精锐军士,将三人护了起来。而铁勒人那边,也从后方涌来一大堆兵,冲到了胥稚平等人身后。
“是你们欺人太甚!”
郭晔见身后来了这么多甲士,顿时也不怕了,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啪……”
声音很响,但桌子屁事都没有,反而郭晔一只手痛的要死……他拍完后悄悄将那只手藏在了后背。
“趁早还我们公主!否则的话……”乌延拓站起身,一手撑起手杖,一手握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