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死?
钟诚仁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应该不会吧……毕竟他只是随便捅了两刀……
但是钟诚仁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後,就确认自己有一刀,应该是扎在了钟诚毅的心脏上。
但凡是个人都知道,心脏被捅了,那是肯定活不了的。
想到自己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钟诚仁的身体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然而他的身体颤抖,心理发慌,却无法抑制伤口发炎。
第二天下午,钟诚仁就烧了起来,这一烧,就是三天。
钟诚仁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他梦见自己还是个孩子,钟诚毅在他身边笑嘻嘻地叫他哥。
他发现自己还是那个母亲疼爱的二儿子,每天被张春雪牵着去外面上工。
他看到自己坐在家里的门槛上,大哥和三弟在打闹,妈妈抱着妹妹,正侧头跟爸爸说着什麽。
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然而等到他清醒的时候,睁开眼,是爬满了青苔的窑洞,是地面上齐膝深的野草,是头顶那一快方方正正的天空……
他的意识很快又陷入了迷糊中。
他又梦到了钟诚毅,满脸满身都是血的钟诚毅,就像是一只厉鬼一样站在他面前。
“二哥……”他的声音凄厉无比,“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麽能杀死自己的亲弟弟!”
“你要下十八层地狱!”
“你是个畜生!畜生!”
钟诚仁感觉到自己被投入了油锅地狱,热油翻滚着将他的皮肉一点点炸熟,他想要惨叫,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要爬出来,旁边的小鬼却拿着叉子再次把他叉了进去。
而下一秒,他又仿佛来了寒冰地狱。
无穷无尽的酷寒冻得他瑟瑟发抖,他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冰面上,赤脚踩下去,冰碴子直接扎进皮肉里。
钟诚仁低头一看,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冰原,每一步都会在冰面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而远处,钟诚毅静静地站在冰湖中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钟诚仁想走过去,可冰面却随着他的靠近不断延伸,他无论怎麽努力,都无法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钟诚毅终于开口了,声音寒冷刺骨,“哥,你为什麽要杀我?”
钟诚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解释,想道歉,但那些话语就像冻结在喉咙里一样。
钟诚毅的脸仿佛渐渐地融化,化作一滴滴血泪从眼眶中流出,身影也寸寸龟裂,最後化作狰狞的恶鬼,冲着他咆哮:“你该死!”
钟诚仁猛地惊醒。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仍然滚烫无比。
无人照料,没有实物,没有水源,这几天,他只是靠着清醒的时候拔几棵草给自己充饥。
早上的野草挂着露水,勉强能补充了水分。
可是他的嘴唇仍然干裂,整个人形同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