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慈穿着里衣,头发披散着,应雪进来才不紧不慢的穿衣,“睡好了?”
“嗯。”应雪道,“我给你梳头发。”
说着,拿过桌上的梳子轻梳着,昨日钟慈给他梳的,今日给他梳回来才对。
钟慈没阻止,应雪站着正好和钟慈坐着高度一样,梳上面的头发有些不方便,拽过一个木凳踩在上面。
没有什麽事情,应雪也没急,钟慈任他玩着自己的头发,试了好几种发型拆了又梳,梳了又拆。
今天的钟慈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衫,应雪跳下凳子,给他找了件金线绣着花纹的外衫给他穿上。
挑挑拣拣,选了个青色的发冠,半披半束。
钟慈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搭配,不由道:“你……”
“怎麽了?”应雪来回看看,头发束的很好啊,钟慈见那小手扳着自己的头,看的认真,道:“没事,挺好的。”
平日里钟慈一个白玉发冠就解决了,太寡淡了,应雪早就想给他好好打扮一次了。
绿色的发带在青色发冠上,搭在发丝上面,做到这些应雪还不满足,给他又编了几个小辫子。
钟慈额角一抽,闭上眼不想再看。
应雪绕着钟慈来回的转,认真规整好每缕发丝,最後满意道:“好看极了。”
钟慈被气笑了,强压下打孩子的冲动,“不如为师也为你装扮装扮?”
应雪笑道:“你当师父上瘾了,才不要你弄。”
他的品味太差了!
“饿了。”
一直忙着给他打扮,到现在早饭还没吃,闲下来简直前胸贴後背。
这家客栈什麽都好,就是饭菜难吃,钟慈不情愿的带着糟心孩子出门觅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路人的目光比平日要多。
应雪点了几道清淡的菜,钟慈没意见。
“你为什麽要把我手上的东西擦掉?”应雪拿筷子敲碗,问道。
钟慈抢过来好好的放下,“那东西是磷火,死人身上的流出来的东西,脏。”
应雪恍然大悟,他知道老赵和年轻人看到的鬼是什麽了!
“当时天黑,仅有的那点光照在这磷火上,就会隐约让人看到此人生前的模样!”应雪道。
这些他曾在上神峰的古书里看到过。
钟慈颔首,“没错。”
“可是磷火不是死很久才会有的东西吗?那些尸体可不像刚死的样子,起码得有两三日。”应雪回想着。
钟慈:“你倒像个仵作。”
“……多读书,多学习。”应雪继续分析,“是故意的,还借着你的名义。”
“等今夜看吧。”
不出所料,入夜就出事,昨夜那些尸体从土中爬出,游荡在这座城里,惹得民心恐慌,但总的不是大事。
直到那些尸体留的血液,以池城为宣纸,走的路形成了那句鲛人还我性命。
城主王田青半夜听到这件事,紧忙到了官府,连夜开始审理。
应雪和钟慈混在人群里在堂外看,为了方便不引人注意,应雪和钟慈换上素衣,在角落里。
王田青坐在椅上,催促道:“不是说把见到的都带过吗?怎麽还没到!”
身边人回答说:“有些多,还在抓!”
百姓自然不可能承认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毕竟之前的这种事都没有好下场,抓人的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那十多个人。
半个时辰,全都害怕的跪下堂下,应雪看到昨日的老赵也在其中,还有说要搬家的崔大娘。
王田青一拍醒木,“一个个说!今夜的全部经过!”
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半晌也没人开口,王田青见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谁提供信息,官府必有重谢!”
话没明说,却都明白什麽意思,赏钱赏官。
城主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下面跪着的有胆子大的,说道:“我说我说!草民是打更的,天刚暗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没一会我就看见有人还在大街上走,我就凑上去了……”
回想到这,那人又想起了当时那个场景,道:“谁知道那人根本不理我,我绕到他面前,脸上全是烧伤的痕迹,五官还止不住的冒着血!”
王田青:“只有一个?”
那人连连点头,“我确定只有一个!”
王田青问了名字,命令身後人赏赐十两银子。
有人得了好处,说的人就多了,情况都大差不差,在各种地方看到分散的尸体行走,都是一样的火烧脸和七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