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含悲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孙士骏的死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元灏亲自下的旨意。
元灏虽然碍于元景和凤卿,以及多种考虑,明面上只是将孙士骏流放。但她心底其实根本没打算放过孙士骏这个结党营私的昔日重臣。
更何况孙士骏同时还是凤卿之母、齐王外祖,她的存在对于齐王来说就是个污点,元灏并不想留着此人来日再生事端。
为此,元灏在流放孙士骏后,又秘密让人在途中赐死了她。
近侍在得知这一内情后,又惊又惧,惶恐至极,不知该不该告诉凤卿主子。
“陛下既然已经将母亲流放,为何还要赐死母亲。母亲已经垂垂老矣,眼看着没有多少年岁了。陛下何等无情,连这么一丝念想也不肯留给本宫。”凤卿紧紧抓住鸾椅,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陛下,我现在才看明白,我和孙家都是你随手丢弃的棋子……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一字一句带出了深重的悲哀。
近侍被他话中蕴含的恨意吓了一跳,隐约察觉出凤卿所想,近侍连忙叩首。
他与元琰周旋的心思陡然消失,情绪激动,剧烈地挣扎起来,朝着元琰不住发问。
“你竟然知道我是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从悔亲之事开始,她们有多久没像现在这般静静独处了。每次碰到一起,不是争吵,就是冷战。
可是如今看着元琰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卢陵玥心中又是一阵绞紧般的疼痛。
他宁可回到两人先前冷战的时光,也不想看到元琰现在重伤难醒的样子,完全失去了从前那飞扬鲜活的神采。
如果可以换命就好了,他甘愿将自己这条苟且的微命换给元琰,让她恢复生机。
元琰一开始没有听清卢陵玥的喃语,等后面回味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时,脸色不禁微黑。
什么叫这样去了,她现在好着呢。
身体除了这会儿躺得久了点有些僵硬以外,哪哪都很强健。
卢陵玥在这里说得好像是她快死了一样,实在让元琰有些忍不下去了。
【宿主这得怪你自己啊。谁让你用了商城里的状态卡,把身体伪装成了重伤的样子。这会儿在卢陵玥眼里,你就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再加上你让人散播出去的那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现在不光是卢陵玥,府外那些不知情的人恐怕都以为你要死了。】系统啧啧说道。
元琰这回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说实话卢陵玥哭的时候,其实不算惹人厌烦。
他每次流泪都几乎是没有声音的,只有一行清泪缓缓滑落。眼瞳乌黑却没有光亮,带着几分哀愁,如同失了色泽的宝石,黯然幽寂。
眼睫轻颤,像是沾湿羽翼的蝶,脆弱而美丽。
元琰并不觉得他吵闹。但卢陵玥的眼泪总是落在她的身上,犹如一场停不下来的小雨,潮湿连绵,淅淅沥沥,下得元琰也跟着一起遭罪。
“好了别哭了,再哭本王没事也要给你哭出事情了。”
元琰给自己做了会心理建设,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睁眼开了口。
熟悉的声音传来。
卢陵玥垂眸落泪的动作顿住,眼里浮现出了些许忡怔。
向来聪慧的他,这一瞬却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像是生出了幻觉,想象出了元琰苏醒的画面,看上去甚至有些木楞了。
卢陵玥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伸出手去触碰元琰的眼眸。
当手心感受到元琰眼睫的拂动时,卢陵玥指尖轻抖,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终于相信了眼前的场景。
玉儿昳丽的脸庞因为激烈的情绪涨得通红,看上去犹如桃花般艳丽,霞光潋滟。
元琰:“你说呢,本王难道会放任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待在本王身边?”
玉儿脑子嗡嗡的,“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连这个都是在同我做戏!”
所以那次刺杀时,元琰非要将他带在身边,也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
玉儿本以为元琰先前在楚州时,防备他是楚州官员的人,才故作纨绔姿态将他支走,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从那时起就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了。
玉儿感觉自己像个丑角一般,那么多日受到元琰戏耍,甚至连回到梧国之后都时不时地想起她,元琰却一早将他看穿,同他之间始终都是虚与委蛇。
心底那种喷薄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了,让玉儿情不自禁地叫嚷起来。
阁中刺客分为天地人三个级别,负责承接上面下派的各项任务,刺探情报、窃取物品,以及刺杀等等。
人级刺客完成规定数量的任务可以晋升地级,但地级刺客想要晋升天级却不是那么简单的。除了完成指定的高难度任务以外,还得打败天级刺客。或者是等前面的天级刺客因任务身死,再候补上去。
这些杀手大部分都是暗阁从小培养的孤儿,少部分是被它控制的江湖高手。在梧国的多年经营之下,已经形成了不小的势力。
为了控制暗阁,梧帝将它交由心腹来打理。因为先前拓跋玉儿在一众皇男中表现出色,所以由他负责暗阁在凰国境内的事宜。
玉儿一连说了许多,等停下来时,整个人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种失去控制的慌乱感彻底袭卷了他的头脑。
“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玉儿瞳孔放大,惊慌失措地说道。
“看来你们是真的很想让本王死啊。”元琰消化着玉儿话语中的信息,微微摇了摇头。
“本王给你下了一种听话的药,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可以暂且留你一命。”
“此药效力霸道没有解药,你也别想再妄做挣扎了,本王让你做什么你做便是。”
元琰的话让玉儿瞪大了眼睛。
听话的药……什么药能让人不受控制地说实话。他在暗阁待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