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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凛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前往星辰俱乐部的过程中。
他丶迟拓丶迟青岚丶花锦书坐在一辆车里。
迟拓开车,江东凛坐在副驾驶,他低着头手指尖滑动着平板,说道:“我觉得这群赛事组的老子头们,取名能力和你不相上下。”
迟青岚在後座哈哈大笑,笑完後还要说:“我觉得这个名称,这可比《东东的游戏》好听多了。”
迟拓不言,只是一味地加速。
江东凛感受着车速一步步变快,他淡定自若的关上平板,问道:“迟拓,你怎麽看?”
加速的车一点点稳了下来。
迟拓沉思片刻:“也好。”
江东凛稀奇,在他心目中,迟拓是个对自己作品占有欲很强的人,不容他人插手更改。
记得高中时期,语文老师定下每周写一篇周记的要求,大家怨声载道,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哪懂什麽风花雪月丶也悟不到诗词歌词背後的生活哲理。
所以大部分人非常随便的写了第一篇周记。
结果语文老师马上给了同学一次痛击——他让同学们随机交换周记,并且留下评论感想。
江东凛看见穿着校服的迟拓皱起了眉头。
“怎麽?写了什麽不能见人的东西?”他满含戏谑的问道。
迟拓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只是不喜欢自己的私有物品,留下旁人的痕迹。”再者,他虽然是被语文老师公认的离题偏科,但这篇周记,他也是用心写了。
很快迟拓的本子被传了回来。
下面有人用红笔写了一个备注:哥们,想不到你还是一代散文大师啊,高实在是高,我给你打55分!最後几分扣在题目上,我给你改了,不如就叫“致青春致朋友”吧!
江东凛擡眸一看,原先的题目被人划掉,在一旁附上“致青春致朋友”的红笔字,他望着原来的题目,一字一句的念道:
“水丶长丶东,我觉得题目很有意思,我能看看吗,迟拓?”
“当然。”
迟拓没有拒绝,将周记坦然的交给了江东凛。
江东凛用了五分钟看完了这篇作文,他的目光再度回到被涂改的题目上。
这是一篇意识流的散文,有一点“写到哪里算哪里”的随意感,但从头览到尾,江东凛看出迟拓好像在写他们俩之间的友谊。
其中有这样两段话,江东凛看了两遍。
【我很怕,很怕有一天,成长会如抽筋剥骨般沉痛,在我毫无所知的时候,骤然降临,直到多年之後,我或许仍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我内心的苦楚。
我太嘴笨,而幸好,我身边有个很聪明的人,每次都能聪明的接住笨笨的我,如果让我去形容这段时光,我想大概是,如有神助】
那是年少的江东凛,第一次窥见迟拓竟然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中,会将其自己放置于下位,而将他,形容成,神?
江东凛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周记,再去看题名时,《水长东》。
李煜曾写过一句诗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用以表达人生的遗憾如滔滔江水,永远向东流去,一去不返。
而迟拓只取其中三字,是在表达很多东西也如同遗憾一样,也如同江水一般。
“年纪轻轻的,怎麽胡思乱想呢?”
江东凛将周记还给迟拓,又想了想,用黑笔划掉了“致青春致朋友”,认真说道:“我觉得你的题目取得很好,不听他的。”
迟拓望着江东凛笑了笑:“好,不听他的。”
有关于那篇周记的回忆,就这样闯入了江东凛的脑海。
因为记忆力太好,他甚至还能背出那两段。
只是现在,江东凛坐在车上问:“你不是说,不喜欢别人插手你私人物品吗?怎麽这次是‘也好’了?”
迟拓微微惊讶,车速越发平稳,他说道:“《东东的游戏》不是我的私人物品,东凛,那是你我的。”
因为多了一个你,所以我愿意去改变一些自己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