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寄宿的神祇,陶俑彻底成了品古董,那些密密麻麻镌刻其上的符文也不再发亮。被踢了一脚,那些碎块颤悠几下,看起架势。
“。。。。。。”
不可避免地,温祭。
他本来想把这些破烂收拾进垃圾桶连夜丢弃算了,在捡拾碎块时又想到温摇紧紧抱住书包,神志不清湿-漉-漉爬回来的样子。
摇摇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如果就这样消失不见,她应该会很苦恼的吧。
想到这里,养兄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俯身捡起那些碎块,踏着漆黑影子无声无息掠过客厅的昏沉,融化在空气的尘埃之中。现在的恶神甚至连门都不必开,只需随着粘稠黑雾的腾升,就能在对方的卧室中重新拼合成颀长俊秀的青年身影。
温摇还在睡,呼吸沉沉心跳平稳,应该是真的累得不轻。
温祭小心翼翼地丶尽可能放轻声音地,把碎块重新塞进了妹妹的背包里。
临走前,忍不住伸手替她把踢翻的被子重新拉到下巴处,又收走了床头的垃圾。
*
抵达天师府时,刚好下午一点。
温摇屁-股还没在典籍室的椅子上坐热,就被匆匆赶来的邵蓝云塞到了专车里。
专车风驰电掣于城市主干道中穿行,黑发少女靠在後座满脸茫然,来之前的疲惫无力还没消退,只能勉强坐得板板正正,听着邵蓝云一面在不超速的情况下驱车飞驰,一面给她讲昨晚发生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她昏睡的时候,外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昨天晚上,我们在顺风集团搜查到了邪修相关的线索,我迅速召集增援,但还是在大厦遭遇了不死门的伏击。”
邵蓝云含混地描述了一下那场惊心动魄的丶超出常人认知范围的战斗,并未透露太多:“增援的人手也在半路上被拉进了里世界,不死门两方牵制同时派出精英门徒前往顺风集团转移陶俑的位置,对,就是封存着恶神的陶俑。总之,的确是一场恶战。”
“所以,昨晚市中心这边限道,也是。。。。。。”
“是我们的授意。”
邵蓝云叹了口气,接着说:“可惜还是没有找到陶俑,後续不死门莫名其妙撤回了门徒,大厦地下的里世界残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临走前那群人似乎很慌张。。。。。。我们查找了提前安置在大厦角落的针孔摄像头和无人机,内部摄像很模糊,但依稀能听见不死门那边提及‘陶俑消失’相关字眼。”
“再加上大厦底部浓郁的邪祟气息完全消失,在此之前,又有奇怪的东西故意指引我们搜查证据。。。。。。”
“虽然很不想下这个结论。但是,陶俑丢了。它不在不死门的手里。”
“。。。。。。”
温摇挪动身子换了个姿势,颇为捧场地点点头:“噢不,太糟了。”
“还好吧,至少现在有线索了,不是吗,”邵蓝云很快调整情绪,又踩了一脚油门加速,“不管怎麽样,你父亲。。。。。。我是说温常德先生,出院之後就被我们带到了警方那边审讯盘查。天师府之後会在全城范围内发布陶俑的相关信息,希望能发动广大市民的力量搜寻,如果你之後有线索,或者又被不死门缠上了,随时联系我们。”
“一定。”
黑发少女应下,随即轻咳一声:“这样听起来,我好像暂时没什麽可以帮忙的?为什麽今天要火急火燎地带我上车?”
“因为温常德的审讯还有五分钟开始。”
邵蓝云接过她的话头,轻声:“我老师特意嘱咐要让你旁观这场审讯。他说,你可能会从今天的审讯里获得某些很重要的讯息——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你知道的,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哪怕有半点来自命运的啓示,我们都必须争取。”
“不过放心,你的旁听完全是保密的,温常德本人并不知道你会在场。”
“。。。。。。”
几乎是立刻,温摇就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估计是那位府主又算出了什麽东西,而卦象跟她再度吻合。
只是一场审讯而已。
只是一场。。。。。。针对温常德的审讯而已。
黑发少女如此安慰自己,表情依旧毫无波澜,竭力不让自己在年轻的天师面前露出什麽蛛丝马迹。她侧过头去看外面飞驰的风景,忽然听见邵蓝云迟疑着,忍不住开口:“你今天的脸色好像很差?昨天没休息好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对方的问话成功勾起了她脑子里关于十几分钟前温祭割脖的记忆,温摇深吸气按住胃部,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昨晚看恐怖片熬夜了,”少女说,“今早想起来就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