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感觉到自己脖子处一片冰冷的潮湿,这种温度比室外冻得人直发抖的冷风还要让她难以忍受,她伸开手指松开爽歪歪的牵引绳,伸出手反抱住里奥,紧紧贴着他温暖的毛衣。
“对不起。”
他没有回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她。沈希不太习惯让气氛就这麽冷着,她磨蹭一下他的後背,开始自我检讨:“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解决这一切,可实际上,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沈希想说她以後再也不会了,这种愚蠢的事情只发生一次就足够让她吃一堑长一智了,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那未免过于缺心眼了。
“我觉得我们还不够了解彼此,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擡头,依然平静,平静到似乎在讨论明天的早饭应该吃什麽。
慌张已经不足以形容沈希此刻的心情,她僵硬着身体,觉得自己一定是冻出幻听了,可他抓住她的力量再慢慢松懈,他离她越来越远。
沈希不知道事情怎麽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痛,或许她现在是在做梦,就和之前一样,这其实只是一个超真实梦境而已。
“对不起。”她只好再次这麽说,除了对不起,脑海里没有任何东西。
可刚刚还在说着要分手的人却突然愤怒起来,他重新抓住她的手腕,比之前更加用力,他表情冷酷并且充满一种奇怪地抓狂感:“你凭什麽同意我说分手这件事?”
凭什麽……?凭这是里奥。梅西说的……?
沈希被里奥这逗狗似的一来一回搞得呆在原地,伤心的泪水挂在眼睫毛上,不知道还要不要掉下来。
见她不说话,里奥抓着她用力晃了晃,双目通红,激动的好像被分手的那个是他:“你凭什麽同意!你凭什麽!”
他缓慢地眨眨眼,好像有什麽东西要从他眼里冲出来,而他正在拼命对抗这种冲动,这导致他很难受。
懵逼之後是更加巨大的懵逼,沈希伸手擦掉眼眶里的泪水,试图理清楚目前格外离奇的状况。
“里奥你是个笨蛋,我们之间的决定权不在我这里,而是在里奥你手上,你懂吗?我没有资格拉住你,如果你已经决定分开的话。”她认真地说着,尽量字句简单,没有任何的引申含义。
你才是个笨蛋!”里奥大声地驳斥她的话,说完之後,他看起来更加生气了,显然斥责她并没有让他好受一些。
他抿着嘴唇,竭力地深呼吸,意图让自己尖锐的情绪被掩盖住,他看起来恨不得直接掐死她,尽管他摆在她腰间的手根本没有用力。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没有资格,你凭什麽不拉住我?”他眼里的情感几乎要将她烫伤。
“因为我来历不明,明明之前还只是一只谁也看不见的鬼魂,结果现在又变成了一个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才是我真正的生日,里奥,拉你回头,我就是真正的坏蛋。”沈希双手背到身後,努力客观冷静地分析给里奥听。
“我听不懂,也不想听,为什麽不给我拒绝你的机会呢?我也想生气丶拒绝,你也感受一下我的心情!”里奥根本不管她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只知道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自顾自地说下去。
其实话也到不能说的这麽绝对,沈希想起自己花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才终于将功抵过,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她被拒绝的人都麻了。
还有关于生气这件事,沈希发誓这绝对是冤枉,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跟在屁股後面哄人的那个才对。
但是看着里奥眼里滞缓的难过,沈希又迟疑了,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从你出现之後,我无时无刻不再担心你会消失吗?你消失了之後我又该怎麽办呢?你不爱我,我又该怎麽办?第一次告白,第一次送你生日礼物,全部都是我主动为什麽就不能拉着我不放呢?为什麽?”
他说完这句话,就恶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这是个很有目的性的吻,就和小时候落在屁股上的一衣架一样目的明确。
沈希感觉到自己的唇被他深深地吻着,腰被提着往前,上半身迫与他紧贴,不留一点儿缝隙,一切动作都是那麽地激烈,还很痛。
物理意义上的疼痛。
里奥恶狠狠地咬了她一口之後,瞬间撤退,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我不该和你计较这些你是我的背後灵,上帝早就已经将你卖给我,就算你是个坏蛋,你也只能待在我身边。”
卖给他……这听起来十分危险,买卖人口的嫌疑非常大,这应该是美国黑奴时期南方奴隶主的发言。
还有这个流程,吵架之後亲嘴。沈希晕乎乎的觉得特别熟悉,打完爽歪歪之後再安慰爽歪歪,打完巴掌之後再给个甜枣?
不是好像,这完全就是在训狗。
沈希下意识地舔舔嘴唇,然後被疼了个一激灵,这让她终于从晕乎乎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小心翼翼地鈎住里奥放在她腰间的手指,用力攥进手心,晃了晃。
然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服种花人含蓄腼腆的天性,郑重又缓慢地陈述:“我不想分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想要分手,我也不会同意的,你跑到马德里,我就追到马德里,你跑到火星,我就也跑到火星,我会缠着你不放。”
里奥的呼吸顿住,眼睛随着她的话一点一点明亮起来,就像朝着太阳盛开的向日葵,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我爱你,里奥。”沈希凑上去亲亲他的眼窝,强调。
“你会缠着我不放?”他轻声重复着她的话,把尾音含在嘴里,他看起来真的不忍心反驳她所说的一切,“不,你不会,你或许爱我,但你不会缠着我不放,只要我一说分手,你就会消失。”
果然,不管和谁都不能分开太久,也绝对不能不告而别,虽然当初的消失不是出于沈希本人的意愿,但无论如何,在里奥的时间里,她确实消失了三年之久……三年足以让他不再相信她说的任何话,更何况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起三年来说,实在是太短。
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最好还是得天天黏在一起,不然别说养大的小孩了,亲妈都会陌生的像是後妈。
“我不会,里奥,就像今天一样,你跑到马德里,那我就追到马德里。”沈希松开攥紧他的手,然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卡进他的指缝,十指相交。
“我非你不可。”她是如此地认真,比小学宣誓带上红领巾那会儿还要认真。
那种痛苦的冷漠在里奥的眼里稀碎,他的手掌颤抖一下,终于忍不住被她打动,被固执压下的嘴角轻微扬起。
“你可以相信我,里奥。”沈希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专注地凝视他。
终于,他再也无法控制,笑意攀爬上他的眼角,这让他看起来温柔地不可思议,他们在寒风中亲密拥抱,在爽歪歪兴奋的狗叫声中,温暖地与室外实际温度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