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到房间门口的阿圭罗忧郁地看着床上的好兄弟,巴萨的中流砥柱,最後他什麽都没有说,颓着肩膀悄无声息地关上门离开。
——里奥睡在哪件房间?
站在走廊的阿圭罗拿出兜里不停振动的手机,看着屏幕上传来的短讯,叹了口气,动了动手指,把自家别墅的图片发送过去,还特意用红色画笔把里奥在的那间房间标了出来。
好吧,他其实只是想要小小的报复一下,这是来自积压已久的怨念的反击!他又不是情感咨询师,他们总不能每次光逮着他一个人折磨,这一点儿也不符合人道主义。
鉴于漂亮鬼和里奥两个家夥对他实施了惨无人道的精神折磨,他小小的捉弄他们一下完全就是情有可原的,干脆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每次都以虎头蛇尾形式结束的吵架根本就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长长记性吧,拿嘴来跑火车的漂亮鬼,还有这个有嘴不说的里奥。
阿圭罗默默的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後又编辑了句短信过去。
——我家的隔音其实还不错:)
里奥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床很大,但是空落落的,他觉得这个房间里应该是缺少了些什麽很重要的东西。
少了一个女人,黑色长发黑色眼睛笑起来明媚的就像春天来临的一个女人。
他翻了个身,右边裤子口袋里那一个坚硬的盒子硌得他大腿疼痛不已,然後这种痛感沿着血管传到心脏,盒子的硬度几乎将他的心脏切割开来。
里奥拿出盒子,然後打开,里面的钻石项链在黑暗中再无法折射出任何耀眼的光芒,光秃秃的,又丑又贵又发挥不出任何作用,他的手一紧,好像被沸水烫到一样,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被摆在床头的手机黑漆漆的,没有一丁点儿想要亮起来的打算,里奥冷漠地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原来是他把手机关机了的。
里奥坐在床边,沉默不语,他最後把礼物胡乱塞回兜里,大脑终于从麻木的混乱中清醒过来,他或许应该睡一觉,然後明天他还有训练,可他没有力气,也没有精神……那就旷掉明天的训练,这样他就会拥有一天额外的假期,然後……然後……
然後他要去做什麽?
里奥突然发现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某种细微的孤寂逐渐蔓延开来,用一种十分恐怖的方式开始逐步蚕食他的身体。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的时候,窗户上传来了一声声“咚咚”的清脆声响,听上去似乎是有人在用石头砸他的窗户。
里奥又看了眼床上那个关了机就好比一块砖头的手机,迟疑着走上前,手指紧紧绞住窗帘,然後缓慢地拉开。
一个单薄的身影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视野,她似乎一直在盯着这边,在他拉开窗帘之後立马就发现了他,冲他招手,然後吃力地将胖嘟嘟的爽歪歪举起来。
爽歪歪虽然才八个月,但是已经很大了,或许是血统的原因它长得格外的快。
纠缠着手指的粗糙的布料从指尖滑落,里奥下意识地推开窗户。
“里奥,歪歪学会了後空翻!你快回来看看!”
他无意识地笑了笑,然後伸手揉了揉眼睛,满手湿润。
骗人,歪歪被她惯的整天只会睡大觉,连握手都学不会。
爽歪歪在她的怀里不安分的乱动,几次都差点儿窜了下来,里奥看见她用暴力手段一把扼住了爽歪歪的狗头,然後擡起头,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儿型状,她好像说了些什麽。
“对不起,里奥,还有……我爱你!我爱你呀!里奥!”
“我爱你”这句铿锵有力的话语,可以把所有的一切撕得粉碎,就像在撕毁一张脆弱至极的纸张。
马德里的天气要更冷一些,站在凌晨四点的寒风中,她冻得发抖,但还是朝着他深情凝望。
这不对,里奥在心里想着,她不能故意坠入爱河,也无法被他拉着坠入。
可他无法挪动半分,她的眼睛,明净的就像是霍基蒂卡河湾的眼睛,恐怖的快要将他蚕食的孤寂迅速往後退开,另一种邪恶的藤蔓从地板生长出来,沿着他的小腿迅速攀爬,最後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把爱意作为茁壮成长的养分。
里奥听见自己的心跳,慢慢加速起来,他知道,他哪里也去不了,走投无路。
当落水的小狗再次蓬松毛发出现在他面前假装自己是只狮子的时候。
里奥决定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