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薄寻率先抬脚走出去,俞荷跟在后面,正看他按密码呢,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俞荷拿出手机,刚看清来电联系人,大门响起机械女声,门开了。
察觉到身边人没有要进的意思,薄寻回首,俞荷低着头,漆黑卷翘的睫毛垂下去,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也垂眸看了眼,屏幕正中央三个大字——周其乐。
“你先进。”俞荷把手机捂在胸前,朝他笑笑,“怕吵到你,我接完电话再进去。”
薄寻手扶着大门把手,视线从她耳后上那一条细长伤口上轻轻掠过,然后就沉默着进了房间。
目睹着大门关上,俞荷走到电梯镜旁,按下了接听。
她刚看清镜面反光里的自己,就注意到了颈侧那一截延伸出来的伤口,不深,但红得触目惊心。
毫无疑问是蒋安娜后妈的手笔,那个女人一只手能戴三个戒指,还五彩斑斓的,就跟灭霸的无限手套似的。
倒霉透了。
接听电话后俞荷也没什么好气——
“喂!”
周其乐被她的语气噎了一下,“不是,你最近肝火挺旺啊,要不要我给你抓点中药?”
俞荷对着镜子扒拉脖子,懒得跟他废话,“什么事?说。”
“没事啊,就是来谢谢你啊,娜娜跟我说了,你今天晚上帮了她。”
真稀奇。
蒋安娜会谢她,还让周其乐转告。
俞荷陡然想到什么,“她是不是问你我结婚的事了?”
“我正想问你呢。”周其乐压了几分声音,“她怎么知道你结婚了,刚刚还问我你跟谁结婚。”
“你说了没?”
“没啊,你不是不让我告诉她你跟我哥的事。”
俞荷刚刚放心下来,又听他继续开口:“不过我看她好像还挺开心你结婚这个事的,我就没否认,我说你是闪婚,具体跟谁结的我也不清楚。她听了还为你打抱不平呢,连个婚礼都没有,刚刚看你手上也没戒指,那么年轻就把自己嫁了”
他罗里吧嗦说个没完,俞荷不耐烦地出言打断:“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儿吗?”
周其乐的语气果然沉了下去。
每次他这样畏畏缩缩,准没好事。
“你中午发给我的场地图,我刚给她看了,她不怎么满意”
俞荷表情麻木,张嘴就来,“那你另请高明吧,为了帮你找这个不满意的场地,我昨天还花了680请人吃饭。”
周其乐没吭声,听筒那段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即,俞荷附在耳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拿下来看,周其乐直接给她支付宝转了6800。
这就是为他办事唯一的好处了。
“行吧。”俞荷有点后悔没说980,“我再帮你问问。”
周其乐开心了,“那我等你信儿啊。”
挂上电话,俞荷转身按密码回家。
进门以后,客厅已不见薄寻的身影。
这人倒是不双标,约法三章里不让她把私人物品放在公共区域,他自己也严格遵守,就连脱下来的鞋子都被塞进了鞋柜。
严于律人,也不宽以待己。
真让人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俞荷叹息一声,也学着他的样子,老老实实把鞋子塞进了鞋柜。
这一天公事私事一件接着一件,她有些疲惫,本来想赶紧回到房间舒舒服服泡一下按摩浴缸,可脚刚迈出玄关,身后的门铃就响了。
知道她和薄寻确切地址的只有孟涛。
俞荷脚步顿住,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都这个点了,也太敬业了。
“给多少年薪啊,这么使唤人”
她嘟囔着走过去,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并不是孟涛。
俞荷见过这栋楼的物业管家,之前搬家时,他还帮她搬过行李箱。
“请问有什么事儿吗?”她问。
“晚上好,俞小姐。”管家微笑着递过来两样东西,“这是处理伤口的碘伏和棉棒,都是一次性用品,如果不够您可以再打电话。”
俞荷目光下垂,有些没反应过来,“我没要这些。”
管家笑容得体,“是薄先生打电话说您有需要,让我们送上来的。”
俞荷扶着门把的指尖顿住。
下意识回头,隔着一层雾蒙蒙的隔断玻璃,薄寻房门紧闭,听不见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