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能走吗?”
俞荷扶着门框费力地抬头,“能走的”
薄寻嘴唇微抿,没说话。
俞荷只穿了一身睡衣,浅蓝色的棉质衬衫款,夜灯光线昏暗,而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打着摆子抬腿往前走时,瞧着有种毛茸茸的可怜感。
他大步生风地走过去,沉默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俞荷依旧弓着上身,她的神智已经寥落到没工夫分心去感谢这位甲方大爹了,连个谢字都说不出来,就从善如流地把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痊愈之后大不了给他当牛做马。
她胡乱想着。
薄寻眉头紧锁,扶着人三步一晃地走出玄关,打开家门,安全通道的门缝里传来的冷风一吹,俞荷显而易见地哆嗦了一下。
他腾出另一只手,将特意带出来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管家已经到车库等着了。”他语气冷沉,是完全容不得人反驳的口吻,“我抱你下去。”
“啊?”
俞荷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下一秒高大男人弯腰,强劲有力的手臂从她膝盖下面穿过,一个起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人生第一次被公主抱。
因为痛经被抱。
被薄寻抱。
俞荷闭了闭眼,生理疼痛加上繁杂心绪,冷汗不停地冒出来,她感觉在薄寻怀里的自己在这一刻跟半扇猪肉没什么区别。
“谢谢。”她还是从齿缝里挤出了最真诚的谢意。
男人双手抱着她,腾不出空来按电梯,垂眸时下颌线条绷紧,“别谢了,按电梯。”
“哦。”俞荷又伸出手,像个帕金森患者一样颤颤悠悠地按了下行键。
时值夜半,不消十秒钟电梯门就打开了。
薄寻抱着她大步进去,陌生的颠簸感让俞荷难受地闭紧眼皮。
她在努力对抗喉咙里的翻涌,今夜对她伸出援助之手的男人是个实打实的洁癖,他已经洗过澡了,身上有着好闻的须后水气息。
情况已经足够糟糕。
她不想吐到他身上。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停车场,薄寻脚步生风,快速走到了车旁。
前往最近医院的车程不足十分钟,到了急诊室导台,薄寻刚把人放到椅子上,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俞荷又抱着垃圾桶吐了一回。
值班护士见她脸色不对,急忙测了血压,看到舒张压50,立马找人抬来了担架-
俞荷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在了急救室的病床上。
身边空无一人,手机也没带来医院,她僵硬地扭动脖颈,看一眼窗外的天色,依旧是昏沉如墨。
也不知道几点了。
人又去了哪里。
俞荷感觉腹痛缓解了很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撑着床面时才发现手背上的吊针。
痛经到来医院打了吊瓶?
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醒了?”
正迷蒙着,身侧传来冷清的声线。
俞荷转过头,急救室矮小的门框完全盛不下来人挺拔的身型。
薄寻站在门框下面,指尖还夹着手机,看模样就是刚刚结束通话。
俞荷换了只手借力坐了起来,“你一直没走吗?”
把手机装回裤兜,薄寻漫步走过来,在她床侧的方凳坐了下来。
“没有,我让管家把车先开回去了。”他语气平和,英俊眉眼里有淡淡的倦怠,“你血压太低了,医生说你是痛经引起的肠痉挛,给你挂了一些止痛药和葡萄糖。”
这完全是一次全新的体验,俞荷也没太听明白,只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但她没忘了最重要的事,语气小心道:“谢谢你,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薄寻低头从床头柜上拿起刚开好检查单,本来想直接递给她看,听到这话指尖顿住,他抬眼,病床上的人原本煞白的小脸已经恢复血色,饱满的嘴唇也变回了之前的红润。
他没想到,这会是她好转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们不是陌生人,这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他低头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那两份检查单送到她面前,“等这两瓶水挂完,你要去抽血,还要做个腹部B超。”
“好。”俞荷将那两份检查单收起来。
病房里短暂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