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洛卿龄追上他,仰头看着面前那座熟悉的山。
“小云山,神岭。”秦砚珩眯着眼睛,嘴角却扯不出一丝笑意。
眼前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秦砚珩率先下马走了进去,石洞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显然里面的人早已离开。
洛卿龄快步上前,却见秦砚珩立在前方不远处,背对着衆人,一言不发。
“小殿下……”
还未等洛卿龄话音落下,她亦被眼前景象震在原地。
石壁上满是佛龛,周围一盏盏灯烛发着惨白的光,在二人跨进洞口的瞬间不停跳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
“这是魂灯。”秦砚珩声音冷冷。
“魂灯?”
二人身後,白如雪失声喊道,他箭步冲上前欲要看清那一盏盏落地的魂灯,却被秦砚珩一把扯了回来,他踉跄退後两步。
“秦小殿下,这魂灯为何会出现在此等偏僻的山洞里。”沉稳一些的青如靛问道。
秦砚珩不答,只见他手掌一翻,灵气瞬间充盈整间洞室。
下一瞬,每盏魂灯上皆飘出一道白丝,而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凝聚成一个个人影。
“这是……刚死不久的苏鹿宁!”洛卿龄讶异道。
“不止不止,这个也好熟悉,好像叫什麽……”白如雪指着其中一个魂魄,“对!是花满楼的崔夙夙,就是当初被邪气侵体成了尸妖的那个女子。”
一盏盏魂灯上飘着不同的魂魄,是冤死的状元杜玉白丶是横死江边的崔夙夙,也是被谣传成私会情郎而死在床榻上的苏鹿宁。
不同的魂魄在各自的魂灯上浮动,唯一相同的点是,这些魂魄皆闭眼垂头,直直站着飘在半空中,三魂七魄不剩几分,看起来像是个残次品。
“京中莫名出现妖气不会与这些魂灯有关罢?”黑如铁打破沉寂。
“究竟是谁这般残忍。”白如雪接话。
洛卿龄并未开口,她早就看出了秦砚珩的异样,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扯动秦砚珩的衣袖,柔声开口。
“小殿下……”
话未说完,肩头蓦地被人一把搂住,而後整个人落入一个结实温暖的怀中。
那人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温热气息朝她扑来,洛卿龄愣了半晌,双手慢慢环住秦砚珩的腰间。她也不说话,就这麽站着任由秦砚珩抱着。
就在洛卿龄挪动脚步的时候,四道士便你看我我看你地悄声退了出去。
谁都知道,石洞最中央的那盏魂灯上飘动着的,那位身着明黄色锦袍的男子,便是三年前无故暴死的太子——秦墨书。
太子生前与秦砚珩关系极好,兄弟二人时常溜出宫外吃酒赏月,在官道策马飞驰,除却皇室中人的身份,简直与寻常人家的兄弟别无二致。
三年前太子死後,秦砚珩消极度日,如何也接受不了兄长的离世,即便再怎麽不相信太子会暴死在床榻上,秦砚珩也迟迟找不出证据证实太子是被人害死的,只好这麽骗了自己三年。
如今突然看到自己最敬爱的兄长在眼前魂魄尽散的样子,秦砚珩又如何能承受。
“洛卿龄……”秦砚珩抽了抽鼻子,语调中带着几分颤抖,“我都已经接受阿兄突然暴死的事实了,我也心知定是有人害了他,但真相就这麽明晃晃地摆在我面前,让我无法控制情绪。”
秦砚珩的身体在微微抖动,洛卿龄听得心里一揪,她轻拍他的後背,轻声安抚。
“不管怎样,太子的死已成定局,眼下最主要的是查明究竟是何人做的魂灯,替太子殿下平冤昭雪。”洛卿龄声音不高,语调温暖。
“况且,我会一直陪着小殿下,直至……”
“斗转星移,永不分离。”秦砚珩截住洛卿龄的话,接了上去。
洛卿龄愣怔一瞬,顿时不明白秦砚珩的意思,她方才其实想说的是会陪着他解决这件事,可秦砚珩为何……为何突然给了她一个承诺,像是承诺她永不分离似的。
莫不是她误会了?
出神间,环在肩头的手蓦地收紧,秦砚珩似是没得到洛卿龄的答复而有些等不及,他靠在她肩颈边的头扭了扭,低低开口。
“怎的,洛娘子不想与本王一直待在一起麽?”秦砚珩语气不快。
“没……没有。”洛卿龄下意识回答。
想肯定是想的,她眼下已经明白自己对秦砚珩的心意,可二人如今名不正言不顺的,就这麽谈到要在一起一辈子,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耳边有人轻笑一声,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洛卿龄脸颊“嘭”地红了起来。
他在戏弄她!
洛卿龄气得一巴掌拍到秦砚珩胸膛,而後趁机朝後跳开两步,她双手叉腰:“小殿下不急着去查清楚魂灯的事,怎的还在这里嬉皮赖脸的?”
“好,查。”
秦砚珩看着眼前装出一副正经样子的洛卿龄,郁结的心情顿时消散不少。
奈何太子被人做成魂灯的确是天大的事,洛卿龄也知晓秦砚珩方才不过是为了让她不那麽担心,而故意与她嬉闹片刻。
眼下秦砚珩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二人也是时候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