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龄眨巴着眼睛,将视线抛至一旁,看向倒映着二人影子的水面,抿唇犹豫半晌。
“阿珩。”
声音细微,听得不甚清楚。
但秦砚珩却觉得足够了,心软得如一滩水,喟叹着将她揉入怀中。
“阿珩想你了,卿卿。”
温水潺潺,洒出池壁。树影模糊了她的视线,那身沾了水的嫁衣愈发绚丽,却也比不过她娇艳欲滴的脸庞。
环在她背後的手臂格外强劲,那人却不舍得用力,身上动作小心翼翼,如对待珍宝那般温柔。
“卿卿……”
千言万语都留在了他的心底,待日後他再与她慢慢道来。
*
翌日,别苑王殿内。
“来来来让一让让一让!”
白如雪端着一个汤水滚烫的大锅从廊下拐进来,满脸兴奋地看着房中衆人。
见状,秦忌慈欲要跳起来看锅内煮了些什麽东西,却被秦砚珩一个手指按回了座位。
“少乱蹦跶。”
秦忌慈一瘪嘴,转头就坐到洛卿龄身侧:“皇叔无法无天惯了,皇婶你是怎麽受得了他的。”
话还没说完,秦砚珩一把拎起秦忌慈的後衣领,将人塞到黑如铁怀里,不让他再靠近洛卿龄半步。
洛卿龄温温笑看衆人嬉闹,心里一阵暖意。所有人一切都好,大家还是如从前那般快乐。
不远处,段青意在和赤如血请教切磋,二人对着王殿内的一把藏剑如痴如醉,计划着如何开口向秦砚珩借剑玩两天。
身侧,邓夜思特意从京中带了自己私藏的茶叶,此刻正笑着给大家泡茶。
“卿卿,欢迎回来,”邓夜思递过来两杯茶,一杯给洛卿龄,一杯给秦砚珩,“恭祝卿卿与容安亲王喜结连理。”
“喜结连理!”
青如靛从一旁探出头来,学着邓夜思的样子给二人敬茶,他挠了挠头讪讪道:“老道虽然说不出什麽像样的话,但心意一定是足够的。”
“多谢。”
秦砚珩搂着洛卿龄仰头喝光茶水,动作间看了她一眼,狭长的凤眼里星光点点。他在看他的全世界。
洛卿龄抿了一口茶水,甜甜笑着道谢。
她从未料到衆人会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小云山,就为了见她一面。好在是如今她醒了过来,没让所有人扑了个空。
殿门处一双眼睛看着他们,洛卿龄记得他,那是秦砚珩的道仙师父。她连忙上前行礼,却被道仙拦了下来。
“的确是个好姑娘,”道仙左右看了看洛卿龄,发自肺腑道,“这天底下也只有你能镇得住我这个徒儿了。”
眼下何人不知,那位洛大将军与摄政王乃金玉良缘,二人出生前在天庭月老那儿早就已经被写到姻缘簿上了。
如此天作之合,真真令人艳羡!
世间绝无仅有,此乃天赐良缘也。
“小女有一事想要与道仙求证。”洛卿龄斟酌着开口。
死後她的魂魄并未完全消散,而是飘荡在小云山周围,其间总有一名老者用仙术将她散乱不堪的魂魄拼凑在一起,与小云山的灵气结合最终形成一个新的躯体。
这个人,不知是不是道仙?
“本道知道你要问什麽。”道仙点点头,肯定洛卿龄的想法。
“金玉姻缘石命带一劫,落入人间结姻缘是必然的结果。你与那小子一个为玉石,一个为金石,命里本就该结为夫妻,如今你二人还没成亲,你又怎会真的魂飞魄散?”
“您的意思是,宋玉台杀我的时候,我的命数还没走完?”洛卿龄追问。
话落,道仙斜了秦砚珩一眼,有些无奈道:“是的,虽不知姻缘石为何也要下凡历劫,但能肯定的是,你二人此後必前路坦荡,相守一生。”
听闻此话,洛卿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与秦砚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轻快。
道仙说完话便消失在衆人面前,秦砚珩拉着洛卿龄的手站在王殿门前,看着不远处云雾缭绕的神岭,心里落下一块石头。
“卿卿,待成婚後你我游山玩水,仗剑天涯,如以前那般自在地活着。”
“那些成堆的奏折怎麽办,摄政王?”洛卿龄仰头笑问。
“不是还有秦忌慈那小子麽。”
洛卿龄早就猜到以秦砚珩的性子,皇宫那样的地方关不住他。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喜欢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活着,往後就让她陪在秦砚珩身侧,与他一道看遍世间繁华。
此前年少无忧,孤身栖迟天地,
而後万载千秋,你我并辔山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