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带路回来的赶月对追风的气味最为敏感,它循着追风的气味带着蛮珠南归追到了铁匠营。
如果李午生没有被打死带进铁匠营,那她一定是逃了。
她会逃向哪里?
回去报信!
蛮珠能猜到,想必杀人灭口的那人也能想到,李午生自己也一定能想到。
往回的路必然更有杀机。
所以李午生如果没有往回去的路逃,那一定是往相反的路逃了……
蛮珠起身,快速奔跑向相反的方向,赶月“嗖”的一下从她身边穿过,沿着草丛往前而去。
蛮珠跟在它身后。
山坡、草丛、荒地……
穿过一道山坡,坡下有条河蜿蜒而过,坡上有一片压倒伏地的草。
有人从这里滚了下去,滚到河床上。
河床上有凌乱而拉长的手脚印……
“在河对岸,”蛮保大喊一声,“那里浮着个东西。”
隔得远,看不清是不是个人。
蛮珠和蛮保两人扎进了河里,矫健地游了过去。
越近越心惊。
是李午生。
脸色惨白的李午生。
蛮保将她拖上了岸,又将她身上的水草捡掉。
蛮珠赶过去往她手腕的脉搏一探,摸不到。
又往她脖颈处一探,终于感觉到手指间处跳了一下,像条小而淘气的鱼,在水面浮了一下,又潜进水里藏了起来。
“鱼翔绝脉,阳气脱绝,大凶。”蛮珠取下银盘项链,打开,取出一个小瓷瓶。
小瓷瓶里只有五粒药。
“她死得差不多了,”蛮珠说,“大师父的药可以让她多活一下。”
“三哥,脱光她的衣裳,我要用回阳九针。”
回阳九针,向天借命,起死回生;
哑门劳宫三阴交,涌泉太溪中脘接,环跳三里合谷并,此是回阳九针穴;
男右左而女左右,左右皆有阴阳路……
被扒了个精光的李午生悠悠醒转,只看到湿漉漉得还在滴水的蛮保,和他手里拿着的自己的亵衣裤……
于是手脚无力的她奋力地抬起右手,给了蛮保一巴掌,又干脆的晕了过去。
“她摸我脸,”蛮保惊呆了,“都快死了,还要风流一把,哎,我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
铁匠营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仁帝的耳朵里。
蛮珠又被喊进了宫,这一回还有蛮保。
当然,苏定岳、刑部侍郎都陪着。
“听说你要买农具?还要比皇商多双倍?那你是打算买多少?”仁帝问蛮珠,“看来你嫁妆银子不少,都敢跟铁匠营做生意了,真是厉害了。”
他面色如常,语气如常,但蛮珠还是听出了山雨欲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