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淡漠的视线从虚无变得清醒。
她认出蛮珠了。
但她没反应,既不点头,也不眨眼。
“我能救你,”蛮珠说,“听说过捐资赎罪吗?”
春雪的视线落在蛮珠身上,再没转开。
“我足够有钱,若是你足够有用,我可以帮你捐资赎罪。”
春雪的眼睛迸发出了亮光,她大着舌头,像个哑巴一样咿咿呀呀地发出了些声音。
“是谁烧了钟灵毓秀坊?”
咿咿呀呀……
“是谁烧了田金娥家的杂屋?”
嘶嘶呀呀……
“是武举人吗?”
春雪点头。
“武举人是你杀的吗?”
又点头。
“是跟田金娥一起杀的吗?”
春雪摇头。
跟她之前在京兆尹的供述没有区别。
那么田金娥的异样,只是因为武举人入赘她家时的身份是假的吗?
武举人放火烧死了七个人,是因为他的身份造假,怕被春雪揭穿吗?
李午生:“公主,我查过了,田东家就是田金娥家中商铺的掌柜。”
蛮珠:“走,先去找京兆尹,再去见见田金娥。”
京兆尹见了蛮珠,十分的客气,也十分的诧异。
“公主与这女囚非亲非故,为何要替这女囚捐资赎罪?”
蛮珠不假思索地答:“因为我善,我是女菩萨。”
京兆尹笑得像春风般和善:“我朝法例,若要免死,至少万两。但既然是公主亲至,五千两即可。”
五千两,不过宫中一颗夜明珠。
“她病得太重,或许连明后日都撑不过去了,”蛮珠杀了杀价,“三千两,怎么样?”
只花了三千两,她和李午生将春雪接出了牢狱,先送去李丙生那医治。
蛮保正在李丙生那做针灸,见她花三千买了个快死的女囚,取笑道:“别人花钱买胭脂簪花,你倒好,专往家里扒拉人。”
李午生:“这才是公主的大慈悲。”
想想流霜,半年前公主种下了善果,救她的时候不求财不求恩,也从未想过要得到回报。
花开在了青溪关。
多好。
蛮珠和李午生又去见田金娥了。
田金娥还在热孝中。
她承认是她让掌柜出面去买钟灵毓秀坊,为的是替孩儿们积福。
孩儿们的父亲造了孽,她心中难安。
至于武举人的真实身份,她委实不知情。
了结了春雪的事,蛮珠放下了心中一个惦念。
虽然还有疑惑,比如陈婆牙行。
在背后推波助澜宣扬自己是女菩萨,又宣扬自己要将女奴卖去蛮族部落,香的臭的都是这牙行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