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雅又精明的,一个粗鲁又坦荡,鸿胪寺卿觉得心有点累。
见他面色不太对,蛮珠很贴心:“若是都没有,寺卿大人也别为难。”
她吸了吸口水:“不妨让你的长随去御街上的醉春楼点上几份,我们能等的。”
乌云灵笑得和煦,蛮珠馋得真切。
于是鸿胪寺卿花大钱备了吃的。
又与乌云灵来回拉扯着打了四五轮太极,都没谈出个名堂来。
仁帝要两位公主各自送信,要求乌蛮王、北狄王出兵,助他讨伐西戎,且要以最小的代价。
比如仅仅是来自一个外嫁女对父亲的请求。
鸿胪寺卿说信笺,乌云灵便说起了八行笺中的明八行和暗八行,而蛮珠将烤鸡的两条腿都吃光了。
鸿胪寺卿说起了离乡之情,乌云灵便说起了雁阵南飞过九州,而蛮珠呼哧吃了一碗槐叶冷淘,打了好几个饱嗝。
鸿胪寺卿说起了出兵,乌云灵便说起了募兵制和征兵制,蛮珠吃得太饱犯起困来了,打了好几个呵欠。
鸿胪寺卿与乌云灵嘴巴都说干了,一转头,蛮珠已经睡着了。
鸿胪寺卿嘴巴发干,心头发苦,脑袋发麻,知道在乌云灵面前讨不到好处,只好推醒了蛮珠。
蛮珠打了个呵欠:“送信可以,给我金子,我得打条大金龙回去给我爹长长眼……”
“五爪的打不了,打条两爪的也行。”
……
李午生今日正式离开了刑部,成了蛮珠在鸿胪寺的一个无品级的笔帖员。
等蛮珠从鸿胪寺卿的办公房里回来,她已经将蛮珠的办公房收拾得焕然一新。
连桌腿都擦得铮亮。
不光是高兴,还有紧张,她是唯一一个知道蛮珠今日早朝要做什么的人。
这份信任不但沉重,还要命。
于是见了蛮珠,连话都不敢说,只能用眼神问结果。
蛮珠咧嘴笑了。
李午生便也跟着笑了。
……
莘郡王从中宫出来了,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趔趄,好在很快稳住了。
感觉有点麻,他踢了踢右腿:“看来今日被蛮女气着了。”
日头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洒下一片金光,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令人目眩。
宫墙下有条阴阳分明的界线。
莘郡王抬头挺胸、气宇轩昂地,从阳光下,走进了那片阴影里。
弹劾7
快要丰收了。
御田附近一片宽广无边的金色稻田,风吹翻浪,盛夏将远,秋意将至。
籍田礼在御田前的农坛举行。
天子御驾,皇后同行,禁卫军开道,仪仗队伴随,骑兵、步兵列阵前后,车队绵延十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