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足够的时间布局,宜用挑拨离间之计,比如在北狄时那样。
但此刻已经是战时。
“公主所言,本将认为值得一试。”裴大将军点头,“但想来牺牲者众多。”
一千骑去,归四百骑,已是高估了。
一场沙尘暴,或许就会带走数百人。
西北方向,那场沙尘暴还在卷动。
黄沙飞舞,狂风怒吼,一片昏天暗地。
飞沙走石中,有四人牵着两匹马躲在背风的山丘后面,两匹马都温地跪着。
这是马匹惊恐时才会出现的姿势。
四人身上皆有大片的血迹,有两人头脸上有伤口,有一人胳膊有伤,另一人脚上有伤。
四人都用面巾覆盖着脸,这是为了防止黄沙入口。
“再坚持一会,沙尘暴很快就会过去了。”
其中一人既是安慰同伴,也是安慰受惊的马匹。
胳膊有伤的人问:“江哥,追兵在后,沙尘暴在前,危机重重,咱们一会怎么行动?”
江哥:“若到最后一刻,三人垫后拖住敌人,一人突围,务必要将情报送回去。”
腿有伤的人说:“等沙尘暴过了,江哥,你带他俩先走,我估计是走不了了。”
西戎王的主力就藏在西陇山下,进攻的目标绝对是西阳关。
“今夜无论如何都必须把情报带回去。”
“情报比我们的命都重要。”
若是带不回,明日裴大将军出兵前去救援荔南关,西阳关便危矣。
安慰大家也安慰马的那个就是队长江哥,他坚毅地点头:“没到最后关头,你也别说什么拖累的话。”
四人都没说废话,等着遮天蔽地的黄沙离开。
风呼啸而来,卷走了山丘上的土块和沙尘,打得人睁不开眼张不开嘴。
突然,江哥低声吩咐:“风小了,沙尘暴快结束了,准备迎敌。”
天空中的黑色淡了,飞舞的黄沙少了,风中有股淡淡的潮味。
腿伤的那个立刻取了大刀,又将弓箭背在身后,拖着一条腿走到有利于断后的位置。
江哥打头,另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护在马旁。
等沙尘暴停息,山丘下已经堆起了厚厚的黄沙尘,沙堆的表面还在不停的旋转沉降。
其中一人提醒道:“有水坑,快喝。”
山丘上,沙尘暴留下了一个浑浊的水坑。
四人立刻变换队形,一人俯身喝水,三人警戒四面,接着换人喝水,其余人换位置警戒,直到四人都喝了水。
剩下的又让两匹马喝光了。
刚下山丘,就发现之前还是一片平坦的沙地上耸立起了一座沙山。
四人都没靠近,依旧沿着山丘走。
江哥突然一挥手,又迅速将张开的手指握紧。
四人几乎是同时将身体一矮,再分别行动。
风声中,又有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敌袭来了。
伤了腿的那个将大刀一舞,拼着自己受伤,使劲打落了射向马屁股的箭;
伤了脸的一个打落了箭后,又迅速回身射箭,利箭飞向刚才来箭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