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般铺展在她身上,将脸颊上细细的绒毛和小小的伤口照得纤毫毕露。
她皱着眉头,她在担忧大人?
南归的手指动了动,踟蹰着宽慰了一句:“太子不会让大人出事的。”
蛮珠点点头:“嗯,我知道,我在想自己是不是鲁莽了些。”
对莘郡王下手是不是下得早了点?
呃,冲动了。
南归:“太子说,这一天或早或迟都会到的,不在于您做了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您不要作茧自缚。”
蛮珠翻了个白眼:“作茧干甚,我又不是大扑棱蛾子。”
南归笑了。
离开的时候,他在房梁上回头,蛮珠正双目灼灼地注视着自己。
心中一动,几乎从房梁上跌下来,为了掩饰慌张,一个倒挂金钩又翻上了屋顶。
星光闪烁,夜风徐来,他的怀里还有烤羊肉的香味。
……
宫里静悄悄的。
皇后想等的消息始终没有等到。
她枯坐在正殿的凤椅上,独看烛花滴残,孤等更漏将阑。
嬷嬷从殿外进来:“娘娘,别等了。”
“曾义没进宫?”皇后的声音很干。
她也不需要嬷嬷回答,自问自答着:“没领任务自然没进宫。”
明明陛下已经生疑动怒了,怎么会出岔子?
陛下怎么能容许有人伤了天龙血脉?
这可是犯了大忌讳的死罪啊!
嬷嬷:“灵奴那边送信来,太子进了宫,不知与陛下说了什么。”
“陛下让她去万寿宫祈福,撒娇痴缠都没用,天明就走,归期不定。”
太子,又是太子……
当年,她怎么就没狠狠心呢,怎么就允许他羽翼壮大了呢!
皇后扶着凤椅站了起来,才要动脚,竟又软倒,一时竟起不了身。
嬷嬷上前将她扶起,被她挥开。
“我这一生所求,便是登顶。”皇后不服输地站直了,硬撑着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大殿门口。
夜幕张狂,月明星稀。
她长发披散,华服委地,背影被油灯的光拉得长长的,又被风一吹,便像婆娑起舞的树影一样在殿门上晃动。
如鬼魅,似妖魔。
嬷嬷支吾着说:“娘娘,郡王那……阿如被用了黥刑,夜里发起高烧来了。若是又请太医来看,只怕便遮掩不住了。”
皇后头也没回:“死是每个人的最终归宿,不必紧张,这宫里不死人才不正常。”
她有些厌烦:“这等小事,你安排了即可。”
嬷嬷便宽慰她:“娘娘,咱们手里捏着太子的身世命脉,那可是杀手锏,都已经是这个时候了,要不咱们……”
皇后摇头:“这个秘密,全天下只有三个人知道,陛下、本宫、太子,若是用了,陛下第一个就会怀疑本宫。”
“一个不好,便是自寻死路。”
嬷嬷:“那就让别人用这个秘密,比如蛮珠公主,反正她莽……”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会觉得她莽?”皇后娘娘回头,脸上是克制不住的恨,“这位可是扮猪吃老虎的祖师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