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甫一落脚,便觉脚下有些异常,但看地面就是地面,又无法看出有何异常。
便等了等,见小院中并无动静,便从怀里取了闻金,将其中一片金叶子塞进门缝,另一片放在耳边,便可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声音。
其中正在磕磕巴巴背书的声音,正是蛮珠公主。
另还有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公主背不下来时提醒一个字。
“……为人不诚,为夫不义,为父不慈,为主不力,为上不威……”
方方面面都骂了,骂得有点狠。
这是在骂谁?哪个读书人能被这么骂?
若是骂陛下,那是找死。
但若是骂别人,想必陛下会有兴趣听一听。
“本公主参他不为别的,只为同为适龄婚嫁女儿的贺家小姐打抱不平……”
呃,这是逼得贺家人自证清白,逼得贺家人不得不辩驳一二,若有一两句漏出皇后来,一个后宫干政就足以让皇后自请降罪……
蛮珠的声音很无奈:“我好困,背不下去了,我能不能明日在早朝上自由发挥,跳脚骂也好,捶地骂也好,这些我更擅长……”
另一个温和的女声:“说要蛮横点,但也不能太蛮,免得御史参公主您御前无礼……”
“无礼就无礼吧,骂街是骂人的最高境界,在我们部落,骂街都骂不赢的人狗都不要。”
“李午生,好嫂子,我比狗都困了……放我去睡吧,没两个时辰就要起得比鸡早了……”
一直很温和的女声结巴起来:“什……什么嫂子……别胡说……”
终于听到收拾的声音。
林公公立刻如壁虎般,游到了柱子后躲起来。
“嘎吱”一声,正房门开了,出来了个掌着灯的女子,去了耳房。
正房里终于吹了灯。
又等了会,再用闻金往门缝里一塞,可听见室内呼吸声绵长而轻,不打鼾,不磨牙,不翻身,不梦游……
这蛮族女子的身体和功夫着实不错,难怪能立下封狼居胥的奇功。
主屋窗棂上用的水油桃花纸用手指头是戳不破的,林公公用了指节铜环的尖刺。
尖刺下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口,隐约可以窥见内室的拔步床,床幔垂着,看不到里面。
但床前摆着一双鞋,正是蛮珠公主平日里所穿。
细长的吹管从裂口伸进去,返魂香缓缓吹出……
室内,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吹管的另一头一堵。
林公公陡然一惊,迷魂香倒冲进了口鼻,呛得咳了一声,便将返魂香悉数吸了进去。
霎那间头昏眼花,一阵轻飘,又一阵销魂,竟叫他失了神。
饶是如此,他的应变还是十分得宜的,立刻往房梁上一攀,只是身子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正房的门开了。
左侧耳房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