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还有蛮珠。
蛮珠,便是这荒唐至极的人世间,一颗在混沌中以蛮横的表象藏着所有美好的明珠。
是他的妻子。
苏定岳抬起头,以自家儿郎羞赧的姿态扭捏地对皇后说:“舅母,阿岳想……舅母,还请让人将夜壶取来……”
待皇后出去,待内侍进来,他艰难地起身,低声问:“中了两枚毒钉的小公公如今怎样?”
内侍:“禀小侯爷,太医说幸亏您当机立断砍了他的手,眼下活是能活……哎,只怕以后……”
苏定岳:“若是被遣出宫无处可去,让他去公主府,他一家老小的生计,公主自然会管到底。”
“那小的就代他谢过小侯爷和公主了。”内侍有两分欢喜,“不瞒小侯爷,今夜出了这等事,小的们都在说他还不如现死了,还能为家中讨点赏赐。”
“若是这样半死不活,小的们都是当人奴才的,谁有这个家底养得起。”
内侍又叹气:“他还算好的,至少有小侯爷您的看护,太医也用心。今夜当值的人才是真的惨,若找不到贼人,负责此处的内侍、禁卫只怕都活不成……”
苏定岳瞅瞅他,宽慰道:“不必感时伤怀,若你有难处,也可以随时去找我或公主求助。”
内侍的欢喜便从两分升到了九分,恨不得跪下磕头:“谢小侯爷和公主。”
被苏定岳拉住了。
趁着放水之际,苏定岳再次压低声音:“你说得对,今夜此事不会善了。”
“你一会悄悄告诉副统领,我有找到贼人、让大家好好活下去的法子。”
“让他用核查供词和行踪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来见我。”
……
局27
皇后守在这,一定是有理由的。不是为了防止自己报信,就是为了杜绝自己翻盘。
核查供词和行踪时,因为是要查“宫女构陷皇后”一事,皇后必然得避嫌。
果然没过一会,被仁帝踹了一脚、脑袋暂时寄挂在脖子上的副统领火急火燎地来了。
礼数周全地对皇后行了礼,又义正言辞地对苏定岳说:“烦请小侯爷配合,您的说词和内侍的说词有对不上之处。”
皇后理了理裙摆:“既如此,阿岳,你配合一下,之后好好休养。”
“本宫回去歇一歇,各宫贵人不久后就该来请安了。”
等皇后走了,副统领迫不及待地跪了:“请小侯爷指点。”
苏定岳热情地将他拉起来:“副统领大人,去请一位善断案、善验尸的高人来查明真相,否则你死罪难逃,还会连累家人。”
副统领:“请小侯爷明言,小的感激不尽。”
“这朝中善于断案又善于验尸,还不畏各方强权的,除了蛮珠公主,没有别人。”
“你若想活,想全家无事,就去求她管一管这闲事。”
只要他想法子去求,宫中的消息就会传到他妻子的耳朵里。
苏定岳看了看天边月。
上弦月,月如钩,勾得离人愁。
夜已经很深了。
苏定岳没有一点睡意,因为他听到了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副统领才走,林公公带着人抬着空步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