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她在相府长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就连米也是,从来没有说因为米而发愁过,她现在才发现这大雍的水稻竟还那么落后,真真是应了那一句何不食肉糜。但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她如今自己都还在逃跑中,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再坐上马车后,顾岁安心情没那么好了。马车一路疾行,顾岁安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大片大片的农田,现在已经午时,可还有许多村民在田间辛苦劳作,为了能多收成粮食,只能多种些,这古代的的辛苦和劳动成果完全不能形成正比,辛辛苦苦一年收成不了多少,还要交税。虽然现在李重宴登基后减轻了一些赋税,但书中后期邻国来犯,李重宴开始决定征战,打起仗来将士们需要的粮食也会变多,到时候赋税加重,这些农民只会更加苦不堪言。顾岁安一路心情沉重的到了黎安城,此时黎安城城门大开着,来来往往也有许多人和马车进出,有比顾岁安两人的马车还精致贵重的,所以她们在其中倒也不是很显眼。只是城门两侧却有许多流民,而这些流民也被城门口的重兵看守着,不允许这些流民进城。这些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形如枯槁,显然都是饿狠了的样子,这一路上顾岁安和昭夏其实也遇到过不少流民,但昭夏遇到后都是快速的避开,毕竟人饿极了什么都做的出来,虽然昭夏武功高强不惧这些流民,但她们如今在跑路,自然是能没有麻烦就没有麻烦。顾岁安抿了抿唇,疑惑出声,“这些流民不能进城么?不是说到了荆州会给安置?”一个馒头救一条命马车正在排队进城,昭夏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认真回答顾岁安的问题,“流民一般是不允许进城的,应该是就让他们等在城外被带去开荒的村子。”顾岁安点点头,正想再说什么,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左侧流民堆里传来,“二妮!二妮!你在忍忍,再忍忍,很快就能领到粮食了!再忍忍!不要吓娘啊!”顾岁安和昭夏寻声望去,是一个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脏灰的妇人,此时她坐在地上抱着一个看起来约莫是三四岁的小女孩哭喊不止,周围的流民脸色麻木,显然这种事已不再罕见,只有正常进出入城门的百姓听到哭喊声一个个望过去,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怜悯的表情,但却无一人伸出援手。只因若是给一个吃的,其他流民也会接二连三的扑上去,有的甚至会直接抢,千万不要小看一个饿疯的人能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也不要挑战人性的恶。但即便知道这些道理,顾岁安还是难免觉得不忍,在现代人的生命是最重要的,若是哪里出了灾难都是八方支援大多数人都会伸出援手,比如地震再比如疫情,很多人为此甚至付出生命,而也是因为有这些人她们才能健康幸福的继续活在阳光下,可能是感受到自家姑娘的不忍,昭夏开口道:“柳娘想帮她们吗?”周围人不少,所以昭夏便叫了假名字。顾岁安叹了口气,“想帮的,那个小女孩可能只需要一个馒头她便能活,但我们可能会有麻烦。”一个馒头救一条命啊,若是在现代不说一个馒头,就是五十个馒头只要能救一条命,也有许多人愿意去做,因为现代粮食产量丰富,人人都能吃饱饭,粮食已经成为她们最不缺的东西,这一切都得感谢袁爷爷。而她所学的农学知识也是袁老和许多老前辈呕心沥血所得的研究成果,他们将他们的知识毫不保留的传给年轻一辈,就是希望后辈能研究出更好的东西,能更好的造福人民,禾下乘凉梦,是袁爷爷的毕生所愿。想到这里,顾岁安心中豁然开朗,沉闷了许久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既然学习了袁爷爷和许多老前辈的传承,那他们的精神她也不该完全丢弃的。天下为公,无私于物。顾岁安是个俗人,可能做不到完全无私,但也许她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时顾岁安和昭夏的马车离城门口越来越近,顾岁安看到城门下的官兵想了想,“昭夏,我们将吃的给官兵,再偷偷给官兵塞点银子,让官兵把吃的给那个小女孩送过去吧。”昭夏其实也想给那个小女孩吃的,她小时候也流浪过,若不是相府收留她,她可能与这个小女孩一般早就死了。听到顾岁安这话昭夏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时马车已经行驶到官兵跟前,有两个官兵围着马车上下看了看,又掀开帘子。昭夏早就从马车上下来了,她将手中的路引递给明显是头头的官兵,“官爷,马车里的那位是我娘子,这是小的和娘子的路引,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