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中掏出帕子准备塞住黑衣人的嘴,掰过他的脑袋扯掉面罩,见其真容却是一惊。
是初见向嘉茴时,那个在云鼎楼威胁她交出刘明远罪证的女人。
沉鱼也是一愣,飞雁借机擡腿狠狠踢在沉鱼背部旋即挣脱,转瞬掐住孟辞的肩膀把她拎起,又顺手抽出匕首抵在她颈部。
沉鱼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飞雁拉着孟辞往退,冷冷道:“敢出声我一刀捅死她!”
孟辞暗道倒霉,只敢贴着飞雁往後退。
再退,都要翻过山头了。
沉鱼往山下看了一眼,不由握拳。
“又是你,怎麽每次都能上你的当!”飞雁咬牙切齿地对孟辞说。
“什麽当?”孟辞装傻充愣,脑子飞快地转着。
此人原先和向嘉茴在一起,却不是向嘉茴的人,孟辞他们的计划是引秦万祥和武安侯上鈎,难不成她也跟楚王有关?
这也不对,向嘉茴怎麽可能会跟楚王的人有牵连。
难不成是借刀杀人?孟辞一时想不明白。
“眼下就剩你一人,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沉鱼步步紧逼,“挟持朝廷命官,你有几条命赔?”
“命官?”飞雁哼笑,“她要是命官,还能让她做这麽危险的事?”
冰凉的匕首紧贴着孟辞跳动的脉搏,以至于她所有注意都集中在要害上,一句劝解的话都说不出,最终只连道“女侠饶命”。
“他们说不定都发现不了你们不见了。”飞雁冷笑,湿润的吐息打在孟辞颈间,激得她汗毛倒立。
“你是……楚王的人?”孟辞故意道。
飞雁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那便不是,孟辞心想。
若真被她猜对,就算此人不宰了她,也很难不为所动。
“你为何要劫人证?”孟辞又问。
“要你管。”
“心虚了。”
飞雁在孟辞肩上狠狠一掐,故作不悦,实则恨不得她觉得自己就是楚王的人。
“我跟你透露一个消息,你饶我一命。”
“少废话。”
“武安侯已保下秦万祥,而且我可以让他侄子到了京城不说不利于你们的话。”
飞雁拧眉道:“去京城的是他侄子?”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一时间消失,孟辞屈膝矮身往後狠狠一砸,飞雁虽吃痛,却没有放手。
沉鱼借机又掷一镖打掉飞雁手中匕首。飞雁怒火中烧,不等沉鱼上前抢人,已把孟辞狠狠抓牢,但因她不安分,又踩飞雁一脚,二人扭打着从山的另一侧滚下。
“公子!”
“别管我,回驿站!”
沉鱼哪能真不管孟辞,二话不说便追,却觉又有声音靠近,想来是那女人的救兵赶来了。
“嗖”地一声,一支利箭穿来,沉鱼往後一仰,堪堪躲过。
该死!
此刻她悔不当初,就不该追那女人。
眼下沉鱼进退两难,一边是滚进山林没了踪影的主子,一边是不知数量的救兵。
而且孟辞方才说“回驿站”,这让沉鱼不得不警醒,毕竟秦运还被藏在驿站中。
……“小鱼儿,我不惜玩命地去做别人不敢做之事,并非活腻了,而是想博得上峰青睐,让他们知道,别人不愿做的事我愿卖力,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会往上爬。”
孟辞曾经的言语在沉鱼心中轰然炸开,但闻不远处有敌人救兵愈发近,她心一横,转身往反方向跑了。
她只求那女人忌惮孟辞是在朝为官的身份,保全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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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中的人倒了一片,几个蒙面“山匪”扛着一个麻袋在同夥的掩护下出了驿站,将麻袋安置在马上,急匆匆驱马离开。
马蹄在官道上踏起飞尘,一片朦胧中,突然有一根置地长绳绷起几寸,高过马蹄定格之点。
马儿嘶鸣之声伴着肉身砸地的闷响在官道迸开,那麻袋滚了几圈後挣扎着蠕动了两下,而後“死”了过去。
山匪知道遇伏,当即起身抽刀,左顾右盼,起势迎敌。
不稍片刻,官道两侧便出现了数名身着玄色劲装,上绣银色鹰羽的人。
山匪们不由心惊,玄鹰卫的人怎会在此?
“怎麽愣着不敢动手了?”玄鹰卫的人让出路来,陈放负手缓步上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山匪也认得玄鹰卫?”他皮笑肉不笑,目光落在了十步外长得诡异的麻袋上,扬声道:“拿人,反抗者直接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