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吃。
在未知的奇迹中诞生的、对人世恍然无知的咒灵这么想着,没有一丝一毫约束自己欲望的想法,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
一股温热腥甜的液体涌了出来,夏油杰的手猝然收紧了。
五条悟摁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猛地一翻身,把人摁在了床上。
“……悟!!”
夏油杰措不及防。
他是最高明的武者,少有人能够伤到他的要害。但悟不同,他对五条悟从来没有半分防备。
血液几乎是喷涌了出来,瞬间就打湿了小半张枕巾,五条悟黏糊糊地靠在他的肩上,吮吸着夏油杰的血,上半张脸纯洁无辜得就像天使,下半张脸却狰狞得就像恶鬼一般。
在这种出血量下,就算是夏油杰,也马上感觉到了眩晕。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在五条悟的身下大口喘息着,冷汗一滴滴地流下来,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是需要他的血做什么吗?还是只是饿了而已?
可是,为什么要血?
五条悟开始时是大口吮吸,但他很快就发现,夏油杰失血的速度远大于他喝血的速度。
杰的血好甜,里面的咒力,让他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杰的血,杰的气息,杰整个人,全部都应该是五条悟的东西。
五条悟才不想白白让血流失掉,他伸手去接,但温暖的液体很快就在他的指缝中流逝了。
他赶紧加快速度吮吸了几口,终于觉得不太对了。
——杰的身体,在变冷。
原本暖融融的、比五条悟要高一点的体温迅速消失了,变得惨败得冰冷了下去。五条悟抬起头,看见那张温柔的。好看的脸逐渐泛上不详的青色。
五条悟茫茫然地睁大了眼睛:“……杰?”
他已经停止了吮吸的动作,但夏油杰的伤口并没有自动愈合。
……为什么?
五条悟以为,伤口自动愈合是天生自然的事情,就像人生来就会呼吸一样,可为什么杰的伤口不会愈合?
他慌忙捂住了夏油杰的脖子,但血还是在不断地流淌出来。
这么一闹,夏油杰颤抖着喘了几口气,积蓄了全身的力量,终于从这个致命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
“……硝子。”
还没来得及走远的家入硝子回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宿舍楼道就像是什么杀人现场一样,满地都是淅淅沥沥的血。
咒灵的背上,夏油杰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被他紧紧牵着,坐在身后的五条悟睁大了眼睛。
鬼使神差地,五条悟握住了那双冰冷的手,把它们放进了怀里,企图让这双手重新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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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家入硝子被迫在短时间内第二次返回这间宿舍,脸色很臭地说,“夏油,你差点就被自己蠢死了。”
一个一级咒术师,拥有无数咒灵的咒灵操使,居然会被现在连术式都不会用的五条摁在床上吸血吸死——这不是蠢死的是什么?
“反转术式也只能做到这里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还是会有点贫血。下一次再任由五条胡来的话,我很乐意解剖你的尸体。”
“……啊,抱歉,谢谢,硝子。”
夏油杰的唇色有点苍白,他挥手让咒灵出门处理现场,然后拿着温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五条悟脸上干涸的血迹。
白发少年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白猫一样,乖乖地呆在了原地,扬起脑袋任他动作。
家入硝子看着他的模样,想起刚才宿舍里展现出来的、血迹斑斑的现场,皱了皱眉。
……这是,连常识一起消失了吗?还是说,现在的五条,认为的常识已经在人类之外了?
家入硝子不认为五条悟是故意想要杀掉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