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那是陛下驾崩的地方。陛下先不要去。”明洛经常会在李二睡着后偷偷给他把脉。
李二怔忡了一瞬。
“是朕所想。朕想过,要是身体真不行了就先把一切交出,然后带着人去翠微宫过完剩下的日子。”
“陛下想得美了。到时重臣太子,都会来宫中探望陛下,清净日子是不会有的。做天子的就不要想低调了。”
明洛翻了个小白眼。
“稚奴他……”
事到如今,李二没再老生重谈。
“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子是陛下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的最好选择,陛下莫要有疑虑。”
不立李治立谁呢?
李泰吗?
李恪吗?
“朕想给你留一道空白的敕旨。”
李二穿好衣裳拉过她往寝殿去。
长夜漫漫,烛光黯淡。
夜风已不再寒冷刺骨,于月影花香的氛围下,徐徐卷起两人依偎交缠起来的衣裳下摆。
“陛下写就是了。”
空白的哪有李二亲笔效果好。
明洛没拒绝他的好意。
她知道李二想给她留一份保障。
“你想好了?”
李二愣了下。
一般她不都是收起来珍藏着以后用……
“嗯。”明洛漫出一些细碎的笑,在朦胧的烛光下稍显暧昧,她凑近李二,呼出温热的气息。
“陛下是不是觉得妾早有想法?”
李二没应声,但和明洛对视的眼神明明白白。
“陛下对妾的存在是不是也很不安?是不是担心过妾是太子接班的最大变数?会害得大唐不能延续百年……”
“不要说了。”
李二唇齿间的气息凉薄下来,像是他精神不济会拿来清醒神志的薄荷油,那样凉苦。
他握住明洛依旧纤细的胳膊,微微用力:“朕是有此疑虑不假,但朕不会伤害你。”
明洛望着李二的面庞缓缓绽开弧度完美的笑,李治能有他父母一半的良善,她何至于如此?
“妾也不瞒陛下,妾希望陛下写的是……”
“朝无正臣,内有奸逆,必举兵诛讨,奉天靖难,以清君侧。”明洛说得极慢,一字一顿,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感。
她的眼明如寒星,专注而有神地望着李二。
原本静谧美好的氛围因为这两句话急转而下,李二的太阳穴旁肉眼可见地迸出一两条青筋,眼神里有着灼灼的不可置信,视线滚烫地几乎要将眼前柔柔弱弱的明洛刺穿几个洞来。
“内有奸逆?天子呢?”
“陛下是觉得妾骗了陛下吗?”明洛的表情无懈可击,没有丝毫动摇和退缩。
李二远没有那般镇定,喉间的声音像是硬挤出来般,含了一丝丝颤抖之意:“你说太子会是合格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