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发呆也不全然,而是断断续续糊里糊涂地想着一些?事。
一些?从他认识陆鱼到今天见晏里发生过的、模糊不清或是刻意隐藏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陆鱼跟他画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那?份协议就是这?条界限的承载物。即便自?己那?份早就被?他毁了,但陆鱼一直留着那?个证据。
他曾经?因为不在?意,所以不会较真地去解释他的过往,他不认为感情里的不及格分?数对他有什么影响,所以任由外界把他的分?值一分?一分?地扣减下去,即便扣减到零分?,他在?其他领域的高分?依然能让他想谈恋爱就能谈到恋爱。
可他不知道,这?种不及格分?数只会吸引到和他一样在?感情里的差等生,而当他喜欢上?像陆鱼这?样的优等生时,他就只能从初级开始修学分?,在?陆鱼愿意的时限里达到和他接近的分?数,才?有资格和他谈论所谓平等的恋爱。
他已经?很久不像以前肆意洒脱的梁二少了。他需要像一个兢兢业业的工作?者,每天按时去打卡上?班,要付出脑力精力,要忍受高层的质疑和下级的愚蠢,要学很多对他来说无聊又困难的东西。对他这?种游手好闲惯了的大少爷来说是一件非常艰难且劳累的事,但他坚持了几个月都没想过要放弃,因为一旦他放弃,他就失去了能继续和陆鱼在?一起的自?主权。
一个吃穿享乐只能依赖家里的废材,想要继续他骄奢淫逸的生活,必须当一个听话的傀儡,至少要以联姻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可用价值。
但他不想当废柴,他想当陆鱼合格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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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敲响,是侄子小年来叫他下楼吃饭。
自?从上?次额头被?他父亲开了瓢之后,一家人聚餐时的氛围便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没有人再提要让梁诏樾去相亲的事,但梁诏樾知道他们并?没有因此放弃,让自?己天天去公司上?班也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只是没想到一向游手好闲的他能坚持这?么久。
吃过晚饭,孟晞因为研究所有事先走了,小年在?陪两个老人玩,梁少棋回了他自?己卧室跟打电话。梁诏樾百无聊赖,也回了自?己卧室给陆鱼发信息。
陆鱼没有及时回他,大概是还在?忙。梁诏樾知道他今天有个商务活动要很晚才?结束,说了几句腻歪的话便没继续骚扰他,打开游戏自?娱自?乐。
十点钟左右,兄弟两人和父母告了别。孟晞把梁少棋的车开走了,梁诏樾便送父子俩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梁少棋本来就是个寡言的人,梁诏樾因为白天晏里的话而心情烦闷,不想跟任何?人交流,只想快点回家见陆鱼,速度不自?觉地有些?快。
梁少棋注意到表盘上?的数码,在?城内限速范围内,便没说什么。
车开到梁少棋居住的别墅外,梁诏樾不咸不淡地说了声“大哥慢走”,语气隐隐带了些?心急。
梁少棋却没有如他所愿立即下车,而是往后座看了眼——小年歪着脑袋睡着了。他回过头,平直地看着挡风玻璃外,没有什么起伏地说:“你跟那?个小演员在?一起挺久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梁诏樾并?不意外梁少棋知道陆鱼,以他的能力,查什么都轻而易举。他也不清楚自?家大哥在?这?个时候提起陆鱼是什么意图,但不管什么意图,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他得意洋洋地看他,炫耀一般说:“是呀,在?一起六个月了!”
“挺久的。”梁少棋意味不明地评价了句。
“是呀,我们小鱼特别好。”梁诏樾眼弯起来,像是在?说一件特别骄傲的事实,“我好喜欢他。”
空气安静了小半分?钟,梁少棋沉默着没开口,梁诏樾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只是看着他大哥,用眼神催促他快离开。
对面有车驶近,车灯照亮梁少棋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车辆与他们擦过,在?后面渐行渐远。
梁少棋身形微动,冷淡而居高地开口:“下个月抽时间和周家小少爷见一面吧。”
梁诏樾没想到时隔五个月,再次先提起这?件事的会是他大哥。
他瞠眼,不可思议地说:“不是,我不是说了我现?在?还不想相亲吗,不都说好了吗,我认真去公司上?班,和那?个周少爷相亲的事就此作?罢。”
梁少棋偏头少许,没有情绪的眼珠移过来落在?他脸上?:“没有要你现?在?就结婚,只是让你先去跟他见一面。”
“那?是普通见面吗?这?分?明就是以联姻为前提的相亲!”梁诏樾叉着双手,坚定拒绝:“我不去,我不可能去。我有伴侣,我不会做这?种背叛他的事!”
“伴侣?不过是一个被?你包养的情人罢了。”梁少棋冷酷地说,“你出钱他出色,你不用对他忠诚,一个为了钱跟在?你身边的低等货,你不应该对他太?在?意。”
“大哥!”梁诏樾眉头高高隆起,脸上?的线条变硬,声音里隐隐有了怒气:“陆鱼不是我的情人,他是我的伴侣,请你不要侮辱他!”
“我没有侮辱他,不过是说出事实罢了。如果不是为了你的钱,他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梁诏樾表情微变,突然语梗。一时之间辨不明这?句话到底是在?贬低陆鱼,还是在?讽刺自?己。
“我不会对你的私生活指手画脚,你以前谈过几个,以后要包几个我都不会管。让你去见周家的少爷也不是逼你现?在?就跟他结婚,只是我要尽快发展新产业必要要梁氏的帮忙,而对方提出的要求就是你跟周家小少爷先见一面,至于你们能不能成,是你们自?己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