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便去寻过儿,让他与自己……怕也来不及了。
依那老医师所言,若过两月之期,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肚子隆起,产下胎儿。
自己受辱失身,因奸成孕已是不堪,若为打下这孽种,竟又要与男子行那恶心之事!?
纵使身子已非清白,可……可若再让别的男人沾染,还有何面目再见过儿!?
只不知那老医师所言是真是假,若真要如此,我便是死,也绝不再受这等屈辱!
李莫愁此时道“师妹,你先歇息一晚。明日我去寻那孙思邈的《千金方》查证,便知那老儿所言虚实。”
次日,李莫愁持一册古籍推门而入“总算寻着了。师妹,我们一同看看。”
小龙女定睛一看,果是《千金方》拓本。
孙思邈名满天下,被尊为药王,便是在古墓长大的小龙女亦有所闻。
她翻开书页细看,果然寻到堕胎方剂。
这《千金方》倒非伪作,确是孙思邈真传。只是孙思邈于堕胎之法着墨极少,全书仅一两处提及。
此亦赵志敬刻意挑选——若让小龙女见到宋代其他记载堕胎方剂的医书,恐她对照自身反应,识破那“两月之期”的谎言。
孙思邈名头够响,最易取信于人。
《千金方》所载堕胎方颇为简略,以赤小豆为主,佐以几味辅材,酒水送服。
李莫愁道“无论如何,我先去配齐这些药材,你服几日看看效用再说。”
小龙女见这位素来不睦的师姐竟为自己奔波若此,心中疑虑尽去,满是感激。
只是她本无身孕,服再多堕胎药亦无反应。
赵志敬更在她药中掺入令人神智昏沉、阻滞月事的药物,使这不知情的小姑娘中招。
小龙女虽觉服药后常昏沉欲睡,也只当是药性使然,丝毫未疑有人做手脚。
数日后,李莫愁与小龙女再次聚。
李莫愁蹙眉问道“师妹,书上所说反应,你可有丝毫感觉?”
小龙女泪眼婆娑,摇头道“没有……全无感觉。”
李莫愁沉声道“如此看来,单靠这孙思邈的方子怕是无用了。不想这药王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小龙女绝望已极——在她认知中,华佗、扁鹊、孙思邈已是医道巅峰。如今连孙思邈的方子都无效,岂非走投无路?
李莫愁故作愁容“看来,要打下师妹腹中孽种,唯有用那男子元阳相冲之法了。”
小龙女玉容霎时惨白,决然道“纵是死,我也绝不让男子再碰我身子!”
李莫愁摊手“那便只能任胎儿诞下了。”
小龙女清泪涟涟,失声痛哭。
她本修古墓清心功夫,情绪不易波动。
可自爱上杨过,功法已破。
后又遭奸污失贞,更受“因奸成孕”之打击,早已心神失守,哪里还有半分静功?
片刻,李莫愁轻声道“其实……若神不知鬼不觉,从附近村落寻些年轻男子,事成之后杀之掩埋,或许一两次后,便能打下孽种,一了百了。”
小龙女默然半晌,摇头道“如此岂非滥杀无辜?何况……我……我实在受不住这等事。”
李莫愁又道“如今知你有孕者不过数人。打下胎儿后,只要我们守口如瓶,杨过绝不会知晓。届时你仍可回到他身边,长相厮守。至于那些玷污过你的男子,尽数杀了,也无后患。”
小龙女久居古墓,虽本性不恶,却对世俗善恶并无强烈执念。正如原着中杨过投靠忽必烈、欲杀郭靖黄蓉,她也从未反对。
可以说,只要不涉己身,旁人生死于她而言无关痛痒。而一旦牵涉杨过,小龙女便毫无原则可言。
此刻听李莫愁这般说,她竟有些心动,喃喃道“我……我这样……还能回到过儿身边么?”
李莫愁点头“有何不可?杨过明知你失却清白,仍愿与你长守古墓。只要你打下腹中孽种,自可回到他身边。何况,他永远不会知晓此事。”
小龙女摇头,咬牙道“只是……我绝不会骗他。我……我喜欢他,便是为他死也心甘情愿,怎能欺瞒于他?”
李莫愁闻言,心中剧震,深切感受到小龙女对杨过那如海深情,不由更为自己曾寄情那等负心汉而不值“陆展元,当年我李莫愁待你之情,又何尝逊于师妹分毫?可你却背弃誓言,将我弃如敝履。”
念及此处,对小龙女的嫉妒再度翻涌“小贱人,你失了清白,那小子竟还不嫌弃,愿与你长相厮守。呸!我岂能让你如愿!?赵志敬那混账曾那般羞辱于我,如今还以毒药将我束缚在身边……彼时那般地狱,好师妹啊,你也合该尝尝!”
她在移魂大法多次的催眠下,丝毫没有把赵志敬分享出去的忌妒,心中恶念翻腾只把赵志敬当做折磨师妹的工具……
她面上轻叹一声,以羡慕语气道“师妹,我真羡慕你有这般爱你的如意郎君。只是男女相处,善意的谎言未尝不可。你若告知杨过,他虽会接纳,心中却永远存了根刺,何苦来哉?难道你愿自己的夫君一生耿耿于怀么?”
小龙女浑身一颤,喃喃道“是么……是这样么……可……可我又怎能再让男子玷污……”
李莫愁道“其实,你若先服堕胎药,神智本就昏沉。届时我以黑布蒙你双眼,你只当做了场梦,醒来便一切如常。”
小龙女神色微动,默然不语……
一日后,夜深时分。
终南山脚下的密林深处,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破碎的银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夜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林中隐秘的动静。
李莫愁引着小龙女来到林中一处较为开阔的空地。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师妹,杏黄色道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袍角随着夜风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