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沛珊满脸兴奋,一点也不回答问题,“我还以为你不会亲自来送呢,刚才在卸货区看了半天,一直没瞧见你,心都碎了!”尹漫:“……所以你怎么过来了?不放心货?”“不是啊。”汪沛珊摊摊手,高档的白色毛皮大衣在风中一耸一耸,“我只是想过来看看能不能碰见你。”尹漫沉默。“倒也不必。”“怎么不必,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交货的日子,我爸妈本来还不愿意让我来呢,是我自己强烈要求过来亲自接货,就是为了见见你!”尹漫:“……”港城人民都这么热情吗?化着精致的妆容的汪沛珊继续眉飞色舞地邀请:“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港城啊,我一定当一回东道主,好好款待你!”“哦,说到这个,我要先恭喜你呀。”尹漫:?尹漫:“恭喜什么?”汪沛珊扬起嘴角偷笑,“当然是你姐姐姐夫的婚礼啊。”尹漫脸色当即沉下来。瞧出面前人的脸色不对劲,汪沛珊雀跃的声音逐渐变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他们,没邀请你吗?”金条她姐姐尹念春要结婚?尹漫对此一无所知,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尹念春没有告诉她。也没有邀请她。她是在一个外人口中得知了自己姐姐即将结婚的消息。尹漫神色冷下来,“这是真的?”眼看说错了话的汪沛珊立即紧闭嘴唇,脑袋却不自觉地点了点。尹漫沉默着,没吭声。瞧见面前人脸色不太好,把消息首先透露出来的汪沛珊莫名有些自责,她安慰道:“你先别多想嘛,可能你姐姐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没通知你。放心吧,你好歹也是妹妹,不会不邀请你的。”这番安慰连汪沛珊自己都不相信,她这个外人都知道了,作为妹妹却一无所知,也不怪尹漫脸色难看。闹了这么一出,眼看对方没了谈话叙旧的心思,汪沛珊自己也不敢再多说。既然尹念春和林宇绅没把这个消息告诉尹漫,大概是有他们自己的打算,不知道她有没有破坏这两人的打算。万一真如她所猜,是为了给尹漫一个惊喜呢?汪沛珊心里不踏实,叮嘱几句后,去清点货物,两人就此告别。交货之后,回去路上,尹漫肉眼可见的不开心。老陈和章琛都意识到了。中途在路上休息时,老陈找了个机会与尹漫谈话。“怎么了,货都交完了,咱们第一笔订单顺利完成,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一脸苦大仇深,谁得罪你了?”尹漫叹息一声,“没怎么。”“嘿,你不开心的情绪写了满脸,瞎子都看出来啦,别嘴硬,跟叔说说,有什么心事?”老陈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下。尹漫沉默片刻,问:“叔,你有兄弟姐妹吗?”“当然有,我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爸妈总共生了五个孩子,我是最中间那个。”老陈滔滔不绝地说。“那你们关系怎样?”尹漫又问。“我们关系可好了,小时候经常一起在农村的池子里抓鱼,上山去采野果,咱们五个人还特团结,要是有谁被人欺负了,其他四个肯定会站出来给被欺负的人撑腰,那会儿村里小孩都不敢随意欺负咱们。”想起以前一些往事,老陈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笑着笑着,面上逐渐变得苦涩。“不过现在他们都在乡下,有了各自的家庭后,联系没那么多,说起来我有好几年没回老家看过他们了。即便几年不联系,但咱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不是那么容易断的,天各一方,也都挂念着彼此,只要他们都平安就够了。”无故被勾起往事的老陈心里感叹一番,回过神:“你问这个做什么?”尹漫没接话。她已经知道答案了。正常的兄弟姊妹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老陈这样吧,即便各自有各自的发展,即便很多年都没生活在一起,但心里始终会给对方留一个位置,那是对待家人特有的柔软。她是什么时候和尹念春走到这一步的呢?前尘往事已无从考究,只是她清晰察觉到,她与尹念春之间那条关于血缘牵连着的牢不可破的线,正在慢慢瓦解。或许她不该再这么猜来猜去,用怀疑折磨自己,她应该回去之后直接当面对质。如果尹念春真的连结婚消息也不愿意透露给她,连婚礼这样重大的事情也不愿意让她参加的话,那这份虚有其表的关系也没有再维持的必要。怀着一股要回去当面问话的劲头,尹漫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