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方大爷过来,尹漫以为他是不放心,想过来督促她。方大爷这会儿看见尹漫是真高兴,昨天一天就进展三万块的喜悦劲还没散呢。当然,即便再高兴,该说的事情还是得说,“小尹啊,我看你就别忙活了,忙活也是白忙活。”尹漫神情一顿,面上依旧笑呵呵的:“方大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方大爷也不拐弯抹角,“这地方我不打算租给你了,你尽快找别的地址吧。”尹漫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方大爷会毁约,她皱眉,“方大爷,你别开玩笑,当初咱们签的是十年长约,任何一方毁约都得承担相应的责任。”瞧,尹漫说话就是会找重点,一句话就能拿利益来压他。搁以前方大爷肯定不乐意,不过有尹念春的保障,他也不介意这一点。“你这话没错,我单方面毁约肯定得赔你一点损失,但你把我房子烧了,你也得赔我损失是吧?既然咱们都得赔对方一笔,那这两笔账就抵消了。”“我现在也不需要你给我重新修了,我以后也不租给你,合约就到这个月断了吧,今天初三,这三天我也不多收你租金,够好了吧?”尹漫沉默。“方大爷,前两天你不是这样的说法。”前两天方大爷看完被烧的房子后还气急败坏过来找她扯皮呢,她承诺全部重新修好,方大爷才骂骂咧咧回去,丝毫没有提起要结束租约的意思。怎么才过了两天,突然改变主意?“方大爷,你实话跟我讲,是不是有人提前找过你?”尹漫以为有人找方大爷租房子,方大爷看到对方出价高,所以选择了对方,她咬咬牙,下决定:“我每月提高一百的租金,这合约还能不能继续下去?”每月多一百,一年也就多一千二百块。对方可是直接给了两万块呢!方大爷心里合计一下,觉得这笔买卖不合算,果然拒绝:“恐怕不行哦。”提高一百块对方都不答应,这已经是尹漫能让出来的最大的利,再往里加恐怕不划算。尹漫鼻子一酸,眼眶一红,立马要施苦肉计,要掏心窝子地讲讲自己的不容易。怎奈眼泪还没下来,方大爷先撂话:“你做不来这套,别给我哭鼻子,我看不习惯。”尹漫:“……”看到方大爷铁了心要毁约,尹漫别无他法。这大概也是周围人为什么执着于有自己房子的原因。租房子终究是有风险的,你看现在,房东说要收回,一点办法都没有。行吧,这杂货铺也不用重建了。这开年以来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她有些挫败,年头这么不顺,不会一路坎坷到年尾吧?尹漫把铁锹一扔,坐在废墟上思考人生。这副场景有些怪异。一堆烧得漆黑的废墟上坐着一位穿着蓝色长袄的年轻女孩,女孩一张白皙的面容在处处黢黑的背景下被衬得分外雪白。薛师傅开着出租过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摇下车窗,对着废墟中的人喊了一声。思索着下一步的尹漫回过神,一眼就看到车中热情与她打招呼的薛师傅。“怎么这么巧?”尹漫站起身走过去。薛师傅也从车上下来,“不巧,我是听说这里发了火灾,特意过来看看的。”他朝尹漫上下打量几眼,“人没事就好。”目光转向前面的废墟,“只不过看样子你杂货铺被烧得一干二净了。”“是啊,一干二净了。”尹漫淡淡地叹气。看到被扔在一旁的铁锹和三轮车后面的废物,薛师傅问道:“怎么,这么快就投入重建工作了?”这下戳到尹漫痛处了,她有些泄气地叹息一声,“没呢,杂货铺租约结束了,不用重建。”没见过尹漫这么丧气的样子,薛师傅好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尹漫轻描淡写将刚才方大爷的事情转述一遍,“我房东不打算继续租给我了,宁愿毁约也不同意我继续租下去。”薛师傅一愣,“是这场大火的原因?”“应该不是,他前些天只关心杂货铺重建的事,只字不提租约的事情,今天突然改的主意。”这种情况,作为经商经验丰富的薛师傅,稍稍一想便能很快明白过来,“是不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可能吧,我每月提高一百的租金,这是我能让出的底线,他没同意,那我也没办法了。”尹漫闷闷地说。对于尹漫没了合约的事情,薛师傅倒是可以帮忙。给尹漫重新找个既便宜又极具地理优势的位置,不过是他动一动嘴皮的事情,底下的人不到半天时间就能给他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