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规模很大,道旁种满了各式奇珍异草,一走进去便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学校颇为大气地给每个班都请了讲解员,大家一边听着讲解,一边新奇地四处打量,一路走走停停,足足逛了大半天才走完一圈。
逛完园子,队伍被带到了临湖的一片广场。湖是小小的人工湖,广场边阶梯式的台阶依次而下,各个班排着队而下,而后按次序在阶梯上席地而坐。
展新月原本就一直走在班级队伍最后面,这会自然地又坐到了最后排,时子骞就坐在她侧前方,比她低一个台阶。
走了这么久,一坐下才觉着累。大家都还不清楚为什么把他们带来这里,但坐下后都很放松,坐得弯七扭八的。
大家没疑惑太久,下方广场上很快就传来“喂喂”两声试话筒的声音。
方主任一只手握着话筒,一只手提着音响,正走向广场正中间。
“今天的秋游怎么样,大家开心吗?”方主任大声问。
难得离校,大家情绪都高昂得很,非常捧场地热烈回应:“开心!”
“开心就好,还想不想更开心一点?”
“想!”
“好啊,那我就——为大家献唱一青藏高原!”
“嚯……”见惯了方主任平时疾言厉色的样子,他突然来这么一出,大家都新鲜的很,一个个止不住地起哄,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方主任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唱了起来,令人意外的是,他唱歌竟然唱的真的很不错,台风也很正,颇有上一代老艺术家的风采,引得大家掌声阵阵。
他在大家的掌声中唱得更加卖力,甚至措不及防地在随机抵了话筒到前排某个同学嘴边示意他唱,那同学立马捂着嘴躲避,大家又是一阵大笑。方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又收回话筒,接着唱起来。
到了高音部分,伴随着他努力的颤音,所有人都跟着欢呼起来。
广场后的湖面碧荷万顷,空气中都是植物清甜的气息,每个人看起来都放松又惬意。展新月也在大家的笑声中舒展了眉眼,注意到时子骞正在前方低头撕自己食指上缠着的创口贴。
广场上方主任一歌罢,对着话筒说道:“今天这难得的机会,咱们放松放松。刚才那歌就当是我抛砖引玉,下面咱们各个班踊跃地上来表演节目啊!”
大家刚才听歌时还气氛热烈,这会一说要出节目立刻就哑巴了。
“大家积极一点啊!就没有人想展示展示自己吗?”老方劝大家。
前方时子骞将撕下来的创口贴团成一团,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新的。动作间,展新月无意中瞥见那块刚被他私下来的创口贴上,有一小片水渍似的浅色痕迹。
她还在为车上的事尴尬着,现在并不怎么愿意往时子骞身边凑。但盯着下方看了一会儿,展新月还是双手撑着地面往下坐了一个台阶,坐到了时子骞身边。
“创可贴不能一直贴着,止了血就要取下来,不然伤口不透气的。”展新月小声提醒他。
时子骞抬眼看向她,手指蜷了蜷,将她的目光挡住了。
展新月对上他的目光,刚才那种脸热的感觉又浮上来了,连忙移开目光继续说:“我小时候有一次割到手贴了创口贴,当时我觉得好新鲜,一连好几天都不肯取下来。等后来我爸爸好说歹说哄着我取下来的时候,那道小伤口早就就结痂了,但因为我一直贴着创口贴,痂都变软白了。”
时子骞说了声“好”,将那张还没贴的创口贴握进掌心。
“要不我帮你看一眼伤口吧,如果不严重的话,等它自己愈合就可以了。”展新月说。
“小伤口,已经差不多好了。”时子骞说。
展新月有分寸地点头:“那好吧。”
老方还在下面极力号召大家主动站出来表演节目,仍然没有人报名,倒是几个班互相起着哄,叫嚷着要喊对方先出节目。
“这样吧,大家一起掌声鼓励一下,看有没有勇敢的同学愿意主动站出来!”老方不死心地鼓动着。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时子骞也略鼓了鼓掌。展新月随意一瞥,忽然小声说:“呀,你的手好像感染了……”
他抬手时,她无意中扫到了他的手,那骨肉匀停的指节上,一小块显眼的伤口触目惊心。那片感染不像是创口贴的造成的,倒像是伤口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感染了,他才一直贴着创口贴来掩盖。
“好像是吧,没关系。”时子骞翻过掌心,掩住那处伤口,“已经快要好了。”
“怎么会没关系呢?”展新月因为他这幅毫不在意的样子急起来,伸手隔着校服摁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翻过来,凑过去仔细看了眼,顿时抽了口气,“真的感染了,你这样会留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