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林骁何等稀罕她,世上恐无人再比她会揣度赵谨的心意。
林骁果然明白了,那一双星眸复又变得明亮清澈,起码在赵谨面前,它永不会再暗沉。
她凝望着赵谨,将受伤的手伸到她跟前,撒娇道:“想你心疼心疼我。”
赵谨莞尔一笑,冰山消融,化作三分柔情包裹林骁的心,抚平了她的不安与伤痛。林骁眼眶一红,差点落泪,鼻子也发酸,可她还是笑了,因为赵谨在笑。
贪婪之念且随之溃散消失。
她的心已是很满足。
“可以。”
“嗯?”林骁微微歪头,显得有点呆。
“心疼你。”
话音未落,赵谨牵起她的左手,拢住她的指尖,手腕轻轻一转,将她的手背翻上,缓缓抬升,赵谨对着她眨了下眼,桃花目泄出一缕笑意。倾身,垂眸,发丝滑落,她温柔地在她手背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却点了一簇火。
火焰从手背烧到林骁全身,红彤一片,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神情一时空茫。
直到赵谨于她手心放了一物,她才回过神,脱口而出一句:“可以亲嘴吗?”
“不可以,莫得寸进尺。”赵谨无情拒绝。
“好哦。”林骁失望,低头看手心,失望瞬间一扫而空,仅余满满的欢喜。
盖因蹲坐在她手心的是一只拇指大小的小老虎,木雕小老虎!
乍一看威风凛凛,细看憨态可掬,嗯,还带着点傻气,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眼熟。
总之非常可爱,林骁小心翼翼捧着小老虎凑近到眼前,满心满眼都是喜欢。
“咳。”
赵谨的一声轻咳乍起,林骁的注意立时被吸引过去,任小老虎再如何可爱,终究比不上老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担忧地问。
“无事。”赵谨垂眸答,总不好说刚刚林骁与小老虎一副神情,属实让人忍俊不禁。
见她确实无有异样,林骁放下悬着的心,兴高采烈地捧着小老虎问道:“这是你做的吗,赵谨,你怎么会给我做木雕?”
“是。”赵谨看着她手中的小老虎解释道,“此木雕内藏香丸,可凝神静气。我思算万般可能,在你帮纪凯云修补武运后,你在战场上会遇到的危机多出于精神恍惚,或因杀戮,或因忧虑,或因感知敏锐心神不宁等,这木雕老虎可帮你平复心绪,清心凝神。你可以穿绳,当作项饰佩戴。”
“好!”林骁哪可能不应,她且发现小老虎背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圆环,应是穿绳之用,她心下决定一会儿就去找一根红绳穿起来佩戴,非沐浴,日夜不摘。
这算不算定情信物?不管,就是定情信物!
神思偏移间,赵谨忽的递给她一条细绳,红的。林骁笑得愈来愈傻,立刻动手将小老虎牢牢地固定在红绳上,将红绳系了个死结,除非绳断,否则绝无可能开结。又迫不及待地戴上,小老虎垂在心口附近,她看了小老虎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把小老虎放进衣襟,藏着。
随后抬眸找赵谨,在书案前找到人,她正用指尖戳木雕小猫的额头,一下一下的,眉眼浅弯,看样子很喜欢它。
林骁既欢喜又嫉妒,她也想被戳戳额头,怎么光戳木雕小猫,戳戳她不好吗?
这般想着,她凑到赵谨跟前蹲坐,瞅瞅被戳戳的木雕,瞅瞅纤纤玉指,委屈巴巴。
赵谨偏头看向她,拇指中指相接,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她的额头。
“你忽视我的时候怎么不委屈?”
“我吃小猫的醋,你也吃小老虎的醋吗?”林骁一边摸摸额头,一边狡黠地反问。
“我乏了,你回去。”赵谨收回目光,神情淡漠,拿起一卷木简展开。
林骁剑眉微挑,手一伸,轻松捉来她的手,在她未反应过来前,狠狠在她手心亲了一口,还悄悄探出舌尖留下一点水渍,接着一溜烟跑出营帐,仿佛只要跑得快,做坏事的就不是她。
待营帐帘子坠下,赵谨若无其事地轻拍木雕小猫的脑袋,面色如常地阅览木简,大抵全身上下唯有羞红的耳朵最诚实。
林骁是在第二日得知昨夜议事营帐发生了什么,如她所料,纪凯云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郭嫌。
事情的经过煞是简单,纪凯云打着揭发奸细的由头要求见将军,将军亲兵在禀报过后把他带进营帐,自然进去前收缴了武器,不过对于武艺不差之人来说,赤手空拳同样可以杀人。入帐,行至将军跟前的途中经过郭嫌,纪凯云突然发难,从背后拧断了郭嫌的脖子,彼时唯有将军能反应过来,但将军绝不会救郭嫌。
杀人后,纪凯云在众谋士发难之前,先一步污蔑郭嫌乃军中奸细,谋士找他要证据,他来一句“小爷要是有证据,这人还能轮到小爷杀”?相当无赖,谋士不依不饶,纪凯云不和他们辨,直接一句“这么维护这厮,你是这厮同伙”?把那些谋士的嘴堵上了,谁让奸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沾上谁倒霉,平日里和郭嫌关系好的尤其不敢说话,和他关系不好的要么作壁上观要么幸灾乐祸。
将军当然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把纪凯云收押在将军营盘,派亲兵去查证此事真伪。这真的假的伪造一封通敌书信就能定论,再说郭嫌整日在军营中挑拨是非,结党营私,所做之事比真奸细还像奸细,实在不必非得铁证如山。
军中言论亦无须担忧,与郭嫌不对付的人自会让郭嫌成为真正的奸细。
如此,众谋士的气焰被打压下去,短时间应不敢再闹事,否则难免会成为下一个郭嫌,杀鸡儆猴有效。纪凯云也只会被小惩大诫,其坏名声且会因揪出奸细而稍微变好,林骁收他入队就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