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兵开拔前,林骁好奇地问赵谨:“兵寨为何会出兵,他们不该死守吗?就算某个兵寨遭到火攻,想来也不会不能应对,阎济肯定未雨绸缪准备了应对火攻的策略,兵寨之间且肯定有隔火沟不是?”
赵谨回答:“阎济布置的兵寨间距不小,此乃为随时可出兵反击而特意留存的余地。此人始终是一名善于进攻的守将,尤其擅长反击,与纯粹通过固守拖垮敌人的卢徒不同,纵使其上之人不准他主动进攻,在某些情况下他也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虎翼军放火挑衅加上新仇旧怨就是这‘某些情况’,以及此次守西面群寨的东方氏族同样不是能忍受敌人挑衅而不反击的缩头乌龟。”
“阎济在西面群寨?”林骁心中报仇的火苗燃起。
赵谨伸手掐住林骁的脸,冷声提醒道:“他不在,仅会格外关注乾阳的动作,你不许被仇恨冲昏头脑。”
被掐脸都拦不住她傻乐,林骁含糊又认真地应道:“好,我听里(你)的。”
赵谨这才放过她,虽说她很是不介意老婆再掐一会儿。
回忆毕,林骁领兵悄无声息地抵达一处小战场,准确来说距离交战之地尚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敌人伐了附近的树木,以避免注意不到突然出现的军队。这对于林骁来说有点麻烦但不多,毕竟她带的兵不足百人,这人数本就可以迷惑敌人。
此时交战双方正打得激烈,虎翼军这边是一支三百人队,竖起的旗帜上纹着“卢”字,不是林骁认识的人,旁边祁臣乙倒是说了句:“应是卢修义。”
“何人?”
正观察情况的林骁一心二用,眼睛看着敌军五百人的阵型部署,寻找薄弱易袭之处,耳朵听着祁臣乙之言。
“一个五伯长,曾作为虎锋兵卒参与过寻杜收复战。本事算不得突出,不过治军很有一套。”
看出来了,此三百人实力不是很够,被兴兵压制,性命难保,但十足团结,无一人退缩,阵型不乱分毫,作为领首的卢修义亲自掌旗挥舞,鼓舞士气,不知他说了什么,原本处于劣势的三百人虎翼队猛地反扑,一下子把敌方前阵冲得散乱了些。
林骁眼睛一亮,无声地抬起右手前挥,紧接着率先如轻盈的猎豹般蹿出树林,她的亲兵紧随其后,成锥形阵,持旗兵将两杆旗帜竖起,“骁”字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明明谁都没有骑马,轻盈的脚步却似踩着风疾行,明明没有羽翼,却毫无奔腾的轰鸣,明明人数极少,却以不可阻挡之势冲袭敌军侧阵,状若石子砸碎水面,轻而易举。
天不知不觉暗沉下来,仰头却犹能瞧见太阳。脚下踩着累累白骨,低头却只见混着血渍的土地。
一阵急风掠过,嗅到浓烈的血腥味,某人疑惑地顿停,一眨眼天旋地转,方知太阳是幻影,天空果然已昏黑。
“咚。”有何物滚到脚边,林骁不在意地将之踢开,星眸暗沉无光,没有一丝情绪在其中流转。她手上的刀缓慢地挥动,看上去如此,实际之速唯有周边簌簌坠落之物最能清楚明白。
就连林骁的亲随与亲兵都不敢与之保持小于八尺的间距。
间距大,但无一人能够钻空子围杀她,不说林骁自己状似背后长眼,就说那些想从侧后砍杀林骁的敌人皆会先一步被其亲随杀死。
她身后,除亲随为她掠阵,其余兵马二分,左翼由西阿星带领,右翼由于世望带领,如虎添翼,扇动翅膀,卷起风旋,将敌阵破坏个彻底。
敌人惊骇,或发疯将同袍当作敌人砍杀,或溃逃将同袍当作敌人推搡,一片混乱之中,一道厉吼迸出:“小儿安敢与老子一战!”
“嘀嗒。”不知何人的血顺着面具下滑,坠落,砸于地,破碎。
林骁循声望去,只见一人逆着光骑马而来,模样看不清楚,无所谓,终究是一缕怨魂、一具白骨。
“刷——!”将英随意划一下,举着兵刃的偷袭者瞪着眼,仰面栽倒,震得铺洒一地的白骨颤了颤。
来人肩扛大刀,长得粗犷,身形健硕,骑在马上像一座山,少见的有不输乾阳人与北人的个头。林骁与此人一比,单从外形看,林骁怕是必败无疑,但若论实际,她敢断言,此人连她一招都接不住,对方应是刚踏入乾坤境不久,如若她未感觉错,这应是一头“蛮牛”,对于未踏入乾坤境的人而言不太好对付。
“小儿,来与老子一战!”蛮牛再度发出隆隆吼声,其身后兵马举刃跟着高喝,“战!战!战!”
气势瞧着骇人,实则也就那么回事。左右林骁不会被吓到,只觉得吵闹,还有点想给他们一个嘲笑。而将领从容,手下的兵亦不会惊惧,不仅林骁队是这样,卢修义队同样因领首不惧而军心稳定。
对此,林骁有点惊讶,但转念一想,将军不比这厮可怕,尤其是与将军动真格操练的时候,那可是能将兵马全部带入乾坤境,让敌人下地府都要做噩梦的半步无一境。
林骁距离此境界尚远,不过距离返璞境已是很近了,乾坤境三阶段——借用天地之势,形成自己的势,内敛自己的势,她现在就是第二阶段,这昏黑天、白骨地就是她的乾坤之势。
十三岁初初踏入乾坤境,十六岁就走了一半乾坤道,不到三年抵得上旁人三十年。此等天资,便是不世之才的大将军都得甘拜下风。
这蛮牛属实不必她出手,因此当纪凯云提出由他来代替林骁一战时,林骁没有拒绝,她明白纪凯云的意思,此举既是向她证明他的才能,顺便得到她亲兵的认可,又是想确认一下武运的修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