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野感受到了被泪水濡湿的睫毛正细细密密地颤动,扫过他的掌心。
直到江挽适应了光线,陆今野才缓缓将手移开。
江挽涣散的瞳孔里瞬间映出了陆今野与陆宴淮七分相似的眉眼。
他突然抽搐着滚下床,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
陆今野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江挽腕间冰凉的温度刺得心脏骤缩。
江挽跪在地上往墙角爬,後腰撞到床头柜发出一声闷响,发出的声音沙哑又破碎。
“我……我错了。”
“会乖,我会乖……”
“别丶别打,求求你……”
陆今野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往墙角瑟缩的少年,心脏一阵又一阵刺痛。
记忆里的江挽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的。
那原本是个总爱泡在画室里的少年,在画架前永远挺直脊背。
明媚的阳光从落地窗映射进来,照亮了他那双漂亮眼睛,像是盈满了一池碎星,连脖颈扬起的弧度都带着光。
江挽是海大美院的绘画天才,是德高望重的教授们都连连赞叹的得意门生。
曾经的陆今野只会躲在阴暗的角落,觊觎着衆星拱月般的万人迷江挽。
曾经的陆今野会在躁郁症发作时,用被自己抓出道道血痕的手指紧紧攥着江挽的偷拍照。
不停摩挲着照片上那张漂亮的面颊,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三天前,在陆宴淮别墅的地下室里,陆今野见到了消失了很久的江挽。
陆今野一向敬重的哥哥用皮带挑起江挽的下巴,笑着往江挽嘴里塞白色的药片。
而那个曾经万衆瞩目的江挽,浑身伤痕,奄奄一息,无力地跪倒在哥哥的脚边。
那时陆宴淮的声音含着餍足的笑意,像毒蛇一般钻进陆今野的耳膜。
回忆戛然而止,陆今野咬紧了牙,涣散的视线终于缓缓聚焦,复杂的目光落在跪在自己脚边瑟缩成一团的江挽身上。
当陆今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麽时,他已经蹲在了江挽面前,抓住江挽胡乱挥动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将人揽在自己怀里安抚。
“是我。”
陆今野的声音哑的发涩,胸腔剧烈起伏,然而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是我,挽挽,我不是陆宴淮,我是陆今野。”
陆今野此时的语气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温柔,凑近江挽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
“不怕了,挽挽,没事了。”
怀里温软身体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
被冷汗浸透的额发黏在江挽眼皮上,陆今野用袖口去擦时碰到涌出的滚烫泪水。
陆今野身体一僵,眼睁睁地看着江挽曾经用来拿画笔的手此时无力地垂落下来。
整个人伤痕累累,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破布麻袋。
血腥味在陆今野口腔中猛地炸开。
陆今野咬破舌尖竭力忍住想要砸墙的冲动。
他浑身都在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拳头攥紧了,在掌心里生生掐出几道血痕。
陆今野意识到,这是自己躁郁症发病的前兆。
—
开新文啦。
每天12点更新,宝宝们趁热享用喔,被审核打回就只能删减版了。
是双洁,陆宴淮在地下室里只是虐待江挽想让他屈服,并没有……具体原因後文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