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目前市面上药效最强的*药,仅仅半粒就能让一个身体健壮的成年人失去意识变成任人宰割的傀儡。
而陆宴淮每一次都会掐住江挽的喉咙逼迫他吞咽下好几粒,然後冷笑着看跪在自己脚下的江挽变得意识迷离。
陆今野咽下堵在喉咙里的那口瘀血,躁郁症特有的嗡鸣声又一次在他的颅骨里炸开。
他踉跄着退到墙边,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往嘴里倒药片,喉结滚动着咽下满嘴苦涩。
直到确认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发病,他才深呼一口气重新靠近床边,将跪在地上的江挽抱在怀里轻轻放回到床上,用最柔软的毛毯紧紧裹住他的身子。
陆今野定定地看着怀里颤抖不止的少年,盯着他烧的通红的小脸看了很久。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一般,将那几片感冒药含进了口中,单手握住了江挽两只细弱的手腕,用不容抗拒的姿势吻住了江挽的唇,将药片全部渡了进去。
江挽惊恐地挣扎,然而他本身就不剩了多少力气,那点小打小闹般的挣扎在陆今野看来就如同小猫亮爪子一般无关痛痒。
感冒药有镇定作用,陆今野感到怀里的重量渐渐下沉。
江挽昏睡中的睫毛还沾着泪,无意识地把脸埋进了陆今野的衬衫里。
陆今野起初一动也不敢动,安静地抱着怀里的人坐在床上。
然而剧烈的心跳声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其实陆今野已经连续很多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自从母亲去世,他在确诊躁郁症的同时,还有着严重的睡眠障碍。
每当闭上眼睛,他的眼前都会浮现起母亲当着自己的面跳楼後那血肉模糊的场景。
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陆今野的脑海里总在描摹着记忆里那个少年擡眸时惊鸿一瞥的笑容。
只有反复描摹那个明媚的笑靥,陆今野才能在心底获得难得的片刻的宁静。
直到如今,他终于像过去幻想过很多次的那样,如愿将江挽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但他不懂为何自己心里仍然是苦涩更多。
也许是因为江挽在睡梦里都会无意识地流下眼泪。
江挽在时断时续的梦境里轻声呢喃,不知梦到了什麽,泛着红的眼角渗出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陆今野低头,用嘴唇轻轻去蹭他柔软的面颊,吻去他眼尾滚落的泪珠,用力握紧了那只苍白又冰凉的手。
心跳加速的瞬间,陆今野听到江挽含糊的呓语散在空气中。
谢知予斜倚在门框上,银灰色发梢垂在眼前,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敢相信陆今野竟然会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自从陆今野将江挽接回来,他的每一个温柔的神情,每一句柔声轻哄都在一次又一次震惊着谢知予的内心。
然而谢知予也总不能始终深陷震惊无法自拔,他也需要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
比如他们为了躲避陆宴淮的追踪,暂时在谢知予在郊区的这座别墅落脚,但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以陆宴淮的地位与权势,想要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谢知予不担心自己在被陆宴淮的人找到後会遭到什麽样的严苛对待,当然也不会担心陆今野。
他心里清楚,如果他们真的被陆宴淮找到,最危险的是江挽,也只会是江挽。
可他们又应该怎麽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