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忘了问陆星迟怎麽会认识那人的车。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早已一片空白,连睫毛都在颤抖,嘴唇也失了血色。
陆星迟原本在回来的路上还惬意地哼着小曲儿,电动车後座的外卖箱里装着买给江挽的奶油小蛋糕。
然而在路口等待红绿灯时,他无意间一撇头,注意到了一辆毫无顾忌闯了红灯的黑色劳斯莱斯。
陆星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辆车是属于谁的。
记忆中那是陆今野拿到驾照後,陆宴淮大手一挥送给他的礼物。
陆今野当场兴奋地钻进车里在院子里开了好几圈,连里屋的佣人们都跑出来笑着祝贺小少爷,看着他炫耀自己的新车。
而那时的陆星迟躲在院子的角落,望向人群视线中央的目光说不清是羡慕更多还是嫉妒更多。
陆星迟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後心神一震,立即调转方向抄了条近道往家赶去。
电动车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劳斯莱斯的速度,但好在没人比陆星迟更熟悉这里的路况。
当陆星迟抄近道赶到楼下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蹲在冬青丛边上摸小猫肚皮的漂亮少年。
而陆今野的车就在同一时间驶入了狭窄的小区大门。
陆星迟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不再拥有,遵循自己的第一反应冲上去捂住了江挽的嘴将他往视野盲区里拖。
生怕他会发出声音,让距离他们并不远的陆今野注意到。
江挽显然被他这一粗暴的举动吓得不轻。
但好在陆今野和谢知予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径直冲进了他们住的出租屋所在的楼道。
如此精确的方向让陆星迟感到後怕。
如果他没有注意到陆今野的车。
如果他再晚回来一点,哪怕只是一秒钟。
那麽他就不会再有机会像现在一样,将吓得发抖的江挽搂进怀里温声安抚。
“相信我,相信我挽挽,不要怕。”
陆星迟带着江挽从小区的另一个门出去,尽量避开大路走小道,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才在一家小旅馆门前停了下来。
他们推开门进去,门内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丶陈旧被褥和消毒水气味的暖烘烘的浊气。
逼仄的前台後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老头正打着盹,电视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地方戏曲。
陆星迟喘着粗气,开口时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平稳:“老板,开间房。”
老头擡起浑浊的眼,慢吞吞地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没多问,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拴着沉重塑料牌的钥匙,丢在油腻的柜台上。
陆星迟飞快地掏钱付账,紧接着抓起钥匙,再次攥紧江挽冰凉的手腕,几乎是提着他,走向位于角落的房间。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更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涌了出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一米二的窄床,一个掉漆的木桌和一把破旧的椅子。
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陆星迟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