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哑的丶微弱的声音,再一次,轻轻地拂过陆今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陆今野。”
巨大的丶灭顶般的狂喜瞬间将陆今野吞噬。
“挽挽……”陆今野的眼眶红了,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江挽更深地按进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滚烫的嘴唇颤抖着,胡乱地地吻着江挽的发顶丶额角,以及脸颊上冰凉的泪水。
“是我,是我,宝宝,我在呢,我一直在。”
陆今野哽咽着,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地滚落,滴在江挽的脖颈上。
他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激动而无法控制地颤抖,抱着江挽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窗外,又一道惊雷炸响。
但这一次,蜷缩在陆今野滚烫怀抱里的身体,只是细微地瑟缩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里。
陆今野的心早已经软透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江挽柔软的发顶,一遍遍重复,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别怕,别怕,宝宝,我在,我永远都陪着你。”
江挽在陆今野怀里安静下来,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睡去,只是攥着陆今野衣襟的手指依旧没有松开。
陆今野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静静凝视着江挽在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心。
陆今野温热的指腹带着无尽的怜惜,轻轻抚过那微蹙的痕迹,然後低下头在上面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窗外的天色,在连绵的雨幕中,悄然透出第一缕灰白的光。
——
陆宴淮逃出沈家地下室时,几乎耗尽了半条命。
沈知微的看守比他预想的严密得多,那些冰冷的铁链和定期注入的强效镇静剂几乎摧毁了他原本强健的体魄。
意识在剧痛与高热中沉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痛楚,他仅凭着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陆宴淮撞开那扇早已被自己暗中破坏锁芯的後门时,暴雨兜头浇下,冰冷刺骨,竟让他感到一丝活着的清醒。
他踉跄着扑进雨幕,身上的衣服紧贴在瘦削得几乎脱了形的身体上。
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绷带被雨水和渗出的血染成污浊的暗红,每一次甩臂都带来钻心的疼。
温言赶到时,陆宴淮正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浑身滚烫,脸色灰败得吓人,曾经那双锐利逼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猩红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陆总?”温言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几乎不敢确认眼前这个狼狈不堪丶瘦到脱形的人,会是那个曾经在云海市呼风唤雨丶永远衣冠楚楚的陆宴淮。
听到声音,陆宴淮猛地擡起头。
“他……在哪?”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