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的目光随之移动,身体无意识地更靠近了陆今野一些。
陆宴淮像一尊被风雪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栅栏外。
隔着玻璃,隔着飘落的雪花,他贪婪地丶近乎窒息地凝视着窗内那个安静的身影。
是他。
真的是他。
江挽就好端端的坐在那里,鲜活的,安宁的。
不是陆宴淮每天噩梦中冰冷海水里的幻影,不是绝望深渊里的臆想。
江挽还活着,还存在于这温暖的灯火之中。
陆宴淮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撞开那扇碍事的门,把那个小东西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任何人有触碰到他的机会。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也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长,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神经。
陆宴淮的手指在身侧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渴望和冲动而微微前倾,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逃出沈家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像个亡命徒般跨越半个地球,支撑他的只有一个念头:
确认江挽还活着,把他夺回来,从此永永远远锁在自己身边,用馀生去填补那些狰狞的裂痕。
就在这时,陷在沙发里的江挽似乎感觉到了窗外那道过于专注丶过于强烈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穿过纷飞的雪花,直直地撞上了陆宴淮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江挽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比窗外的雪还要惨白。
他整个人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下意识地拼命往後缩,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身体蜷成一团,试图把自己蜷缩进最角落的阴影里,仿佛那样就能消失不见。
那双刚刚还亮晶晶的漂亮眼睛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恐和绝望。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回到了被皮带抽打丶被烟头烫灼丶被冰冷锁链禁锢的噩梦里。
破碎的丶不成调的呜咽从江挽的喉咙里溢出,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糊满了整张惨白的小脸。
他像一只被天敌逼到绝境的小兽,除了恐惧,只剩下本能的瑟缩和逃避。
“挽挽,挽挽!怎麽了?别怕,是我,是我!”
陆今野几乎被江挽惊得心脏骤停,他立刻丢开画册,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子,将抖成一团的江挽紧紧地抱进怀里。
“不怕,挽挽不怕,我在呢!”
陆今野的声音嘶哑焦灼,他宽厚的手掌一遍遍拍抚着江挽单薄颤抖的脊背,用自己的体温和身体构筑成一个坚实的屏障。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贴在江挽冰冷汗湿的额角,一遍遍重复着:“我在呢,我在呢宝宝,没人能伤害你,宝宝,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