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野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江挽冰凉的手背上。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狂喜,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是长久压抑的心疼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挽挽,你愿意,你愿意的是吗?”
陆今野维持着低头的姿势,额头抵着江挽的手背,感受着掌心里那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回应。
过了许久,久到陆今野以为江挽又陷入了彻底的沉默时,他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丶几乎被风声盖过的气音:
“……嗯。”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道惊雷在陆今野耳边炸响。
他猛地擡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挽。
江挽依旧低垂着眼睫,苍白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有了些许暖意。
他并没有看陆今野,只是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又再一次归于沉寂。
足够了,陆今野想。
这已经是他此刻能得到的,最珍贵的回应。
陆今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松开握着江挽的手,只是更轻柔地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江挽的头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拿起之前放在一边的画册,翻到一幅描绘巴黎街景的水彩画。
画面上阳光明媚,古老的建筑墙壁上光影斑驳,街头有悠闲的行人和露天咖啡座。
“挽挽,你看这里,”陆今野指着画册,声音放得极轻。
“这条街上有家很有名的面包店,他们家的可颂特别香,早上我们去学校之前,可以先去买两个刚出炉的可颂,配着热牛奶……”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琐碎的丶关于未来的设想,像在编织一个温暖而具体的梦。
这一次,江挽的身体不再那麽僵硬。
他安静地靠在陆今野肩上,听着陆今野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描绘着巴黎的晨光丶面包店的香气丶塞纳河畔的微风。
江挽的目光似乎落在那幅水彩画上,又似乎只是放空。
但陆今野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在一点一点地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陆今野停了下来,更紧地抱着怀里的人,让江挽的头可以安稳地枕在自己的颈窝。
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江挽柔软的发顶,低声道:“睡会儿吧,宝宝,我守着你。”
这一次,江挽没有抗拒,他靠在那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耳畔沉稳的心跳,意识在壁炉的暖意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终于沉沉睡去。
几天之後,位于巴黎的一栋带着小花园的联排别墅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鹅卵石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新鲜面包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