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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院子的大门,江大河连忙上去叩了两下!
没有人应。
他又叩了两声,稍微用力了些。
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谁啊?不知道打扰人睡觉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吗?”
那声音拖得老长,满是起床气,每一个字都带着不耐烦。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伊万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头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地探出头来。
他看见门口站着的一群人,非但没有半分惶恐,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厌烦。
他的目光从聂远征身上扫过去,又扫过来,那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
没有尊敬,没有客气,更没有半点把他当成厂长该有的尊敬。
“原来是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他带着戏谑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嘴里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聂远征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身后站着的是轧钢厂的一众领导,哪一个走出去不是前呼后拥、受人敬重?
平日里在厂里,谁见了他们不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
可眼前这个苏联工程师,竟然完全不给面子,还敢对着他们甩脸子?
聂远征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那张方正的脸上,青筋隐隐浮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大河眼皮一跳,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他太了解聂远征的脾气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要是再僵持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他赶紧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声音也刻意放得又轻又软,陪笑的打着圆场:
“伊万工程师,您别误会,这不是聂厂长看您几位今天没去厂里嘛!”
“心里着急,担心您几位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这不赶紧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比划着,生怕对方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同时也代表厂里来慰问慰问,看看您几位在这里住得惯不惯,还缺什么不缺什么,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
江大河嘴里虽然说着讨好的话,心里却早就把伊万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什么东西!
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要不是厂里的高精密机器离不开你们,谁稀罕来看你这张臭脸?
可骂归骂,他脸上的笑容半分都没有减。
没办法,现在的轧钢厂其他的苏联工程师和专家走了,矮个子里挑高个,即使这三人在烂,那也是工程师。
特种钢材生产车间里的那些高精密机器,全都是苏联货,操作手册是俄文的!
那些参数、那些调试方法,人家藏得严严实实,连摸都不让中国人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