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除去在客房歇息的宋钰,一群人便又回到船上品鱼去了。
宴上,慕子介又亲眼目睹了萧屹川给自家皇姐挑鱼刺,短短几日相处对这个姐夫的印象也大有改观。
酒足饭饱之后,也快酉时。
夏季日长,这会儿的太阳还低悬在西侧的天边。宋钰透过西窗直视已经不再刺眼的日头,他靠在床头,旁边桌案上的药碗已经空了。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宋钰收神,满怀希冀地看过去,推门而入的是同行的另一位年轻官员。
“宋大人,该回程了。”
宋钰“哦”了两声,掀开被子问:“公主殿下呢?”
“公主殿下已经和大将军回去了。”
宋钰闷闷咳嗽两声,声音缓缓:“也好,也好……”
那位年轻官员道:“那下官上外边等您。”
宋钰还没穿外袍,便让那人先出去了,站起身,拿起已经晒干的衣裳,慢慢系着扣子。
这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了三声。
宋钰扭头朝房门道:“我这就好了。”
门外响起了年少老成的声音:“是我。”
这是慕子介的声音,宋钰再熟悉不过。
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快步走到门口开门,躬身一拜:“都怪臣太慢,太子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慕子介径自走进屋内,端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随手拿起了茶盏,喝下一口清茶,成熟稳重的语气一如父皇关爱臣子般。
“宋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劳殿下挂念,臣已无大碍。”宋钰眼观鼻鼻观心地垂而立,慕子介这般前来,大概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空气中流淌着一丝静谧,慕子介撂下茶盏,仔细去辨认宋钰的眼睛。
他年纪小,但不代表他看不出宋钰的心思,宋钰那双眼睛,每当看向皇姐的时候,总藏了些不同。
此处并无他人,闲杂人等已经派人驱散了,慕子介欣赏宋钰的才华,不想看他越走越远,更不想看见今后姐姐徒增烦恼,索性直言道:“宋大人是明白事理之人,如今皇姐已经成婚,宋大人近日的举动几次都有所不妥,你这样,对皇姐的婚姻是无益的。”
“我……”被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看破心思,宋钰一时语塞,他说不出反驳的话,索性认了:“是臣的过错,今后臣会本分的守好公主殿下的。”
慕子介能理解宋钰对姐姐的仰慕,但不赞同他的作为:“宋大人,该守护皇姐的另有其人,宋大人还是放下这些才好。”他真诚地劝道:“人总要朝前看的,覆水难收,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向前看。
宋钰小声重复了这三个字。
是啊,殿下说的没错……
·
萧屹川的身子真是不错,想多病一天老天都不允许,哪怕是在昆明湖里游了水,睡过一宿之后,那些病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连唇角的红泡,也跟没来过似的。
而慕玉婵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经过几次的试验,之前的神仙卧也基本尝试成功了,酒水的味道几乎与在江南品尝的时候无甚区别。
萧屹川去南军营了,没能找他试酒,慕玉婵有些心急,想了想,让明珠仙露抱着两个小酒坛,干脆直接去了五福堂的婆母那儿。
“玉婵来啦。”王氏开心地拉过慕玉婵的手,把慕玉婵往里请。
“娘,我带了好东西过来呢。”慕玉婵故作神秘,让明珠和仙露把两个酒坛子撂在桌上。
王氏老远就看见两个丫鬟手里的东西,新奇地问:“这是什么?”
慕玉婵给了明珠一个眼神,明珠意会,左右看看,从桌上拿起一个小茶杯,打开酒坛子,清亮的酒水被缓缓注入了茶杯里。
酒坛子被打开的一瞬间,王氏就闻着香味儿了,这会儿明珠把茶杯奉到她的面前,那股浓浓的酒香更是抑制不住地往她面前扑。
“这是什么酒,这么香?”这酒按照老方法在井水里镇过,王氏喝了一口,一股清凉沁入心脾,“还如此爽口!”
慕玉婵道出了原由,说这酒就是江南乌墩声名在外的神仙卧,买来了酒方,几经酿造还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