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年过节会来看看她这个大姐,拿点东西给点钱,但终究几十年没见,感情所剩无几。
她记得老二第一次来看她,看她住在阴暗潮湿的破旧土房里,嫌弃地问她怎么受得了的。
却又在看到她棉袄缝补丁,连几件新衣服都没有时,气恼地问她要不要跟自己去大城市生活。
那时候她没文化,也没见过世面。
只知道她不能丢下两个女儿,她不放心。
最后老二走了,以后再见面,就是正月回娘家时碰个面。
老二出钱她出力,里里外外忙家务,累死累活几天,比不过弟弟跟爸妈说几句漂亮话,她俩却落得一身埋怨。
爸妈每次见面问她也就那两句。
“跟长坤咋样,没惹人家不高兴吧,家和万事兴,得跟人家好好过日子。”
“你小时候得过病,身体不好,人家能养你这些年,得给人家生个儿子知道吗。”
却没一句是关心她的。
弟弟还是个不过日子的混不吝,对她颐指气使没有好脸色。
不是爸妈身体不适让她去医院照顾,就是没钱花了缠着她借钱。
她没有就让她管老二借,因为全家只有她有老二的联系方式。
娘家那落不到好,婆家这也不好过。
公婆磋磨,家里活都落在她身上,那时候许长坤还有个修车的活。
她生了两个女儿,公婆越看她越不顺眼,嘴里没个好话。
许长坤也看不上她,她在坐月子期间,拿钱出去赌,家底差点输光了。
没两年公公生病,家里没钱治病。
她豁出去脸皮回娘家借钱,钱没借到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公公就这么拖没了,丈夫和婆婆把气都撒在了她头上,甚至后来被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如果当时她借到钱就不会这样了。
月子没坐好落下病根,身体虚得很,但不得不撑着去卖包子,贴补家用,怀孕了也没歇着。
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俩丫头饿的一天就吃一顿饭。
最难的时候,她去找邻居借了一颗白菜给家里人做饭。
邻居大姐知道她苦,还偷偷给她三个鸡蛋。
直到生下了许光耀。
许长坤喜出望外,托关系找了个厂子的门卫工作,工资高一点。
儿子刚上小学,婆婆被撞死了,许长坤骑车赶回去时摔断了腿,骨折去医院处理后,只能回家养着。
公婆没了,工作也没了。
整个家全靠她打工撑着。
那几年眼泪拌饭,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撑过来的。
直到大女儿毕业工作,升职加薪,家里才过上了好日子。
现在宽敞干净的楼房,三两天就能吃肉的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