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一滞,眸光不自觉地朝殿外看去,若是沈长异进来发现他抱着李商陆……
还不等他想清楚如何回答,身前人已经收回了手。
“不抱算了。”她一把推开他,钻进被窝,闷闷地说,“我也没那麽想抱你。”
讨厌,总是拒绝她,好像她是什麽洪水猛兽一样。
她有那麽可怕麽?
爹娘从来都说她是世上最可爱的女子,任谁都会喜欢她,怎麽偏偏沈长异总是害怕躲闪呢。
见她钻进被子里把自己严严实实裹住,昼玄戳了戳她,小声道,“不憋麽?”
他没有说不想抱,只是担心会再引沈长异生气。
毕竟,他现在没有名分资格这样做。
思及此处,昼玄眸光黯然几分,想起方才李商陆朝他敞开怀抱,又有些不甘心。
反正……
明日记忆就会融合了。
反正……
只是抱一下而已,又不做别的。
他轻咳了声,将软被掀起一条细缝,“不要捂着头,会喘不上气的。”
从软被伸出一只脚,精准地踢在他身上。
“少管我!”
“讨厌你,最讨厌你,滚远点。”
昼玄眉头微皱,捉住她的脚腕。
“你明明不讨厌我,为何要这样说?”
讨厌他怎会想要他抱?
李商陆忍无可忍地将被子掀开,坐在榻上,瞪着他,“你从哪看出来我不讨厌你,天底下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闻言,昼玄凝视着她脸上愠怒的神情,俯身下来轻柔地抱住她。
李商陆动作一顿,耳边传来对方温润的声音,“这样如何,还生气麽?”
从前渡蘅也是这样,没有被满足就发脾气。但又与李商陆有些许的不同,渡蘅发脾气是因为他太过任性,被师尊师母宠得无法无天,想以此来要挟他妥协。
师尊说,对付渡蘅很简单,只要给他屁股上来一脚就好了,但昼玄没有那般粗暴,每次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导,渡蘅听烦了自己便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离开了。
他自认为很擅长应付孩子脾性。
譬如李商陆发脾气是因为她想让他知道自己在生气,也想被他哄一哄。
“我没生气。”她推了推昼玄,没能推动,反而被抱得更紧。
昼玄温声道,“没生气也可以拥抱,只要你想抱我,随时都可以。”
李商陆靠在他肩头,心尖的烦躁之意消弭了些,她嘟哝着道,“那你刚才为什麽拒绝我?”
“因为……”昼玄又回头看向殿外,讪讪道,“沈长异发现会生气。”
李商陆困惑地偏头望向他那张与沈长异一模一样的脸,她想不明白他在说什麽。
这不就是她那个蠢货跟屁虫吗,颈边有一道微不可察的伤痕,是小时候带他爬树掏鸟蛋时,他笨手笨脚被树枝划伤的痕迹。
分明就是找借口拒绝她的亲近。
沈长异的借口可多了,什麽要去除魔,什麽等她改嫁,还有什麽知道她不喜欢自己……把她说的多麽多麽难以靠近,多麽多麽不近人情。
现在好了,连编都懒得编,直接捏造出另一个自己出来。
李商陆不满地紧紧抱住他,在他颈侧咬下一口,像是为了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昼玄被她咬疼,忍不住道,“轻一些。”
听到他的话,李商陆更用力地咬。
“疼。”昼玄无奈地捧着她的脸将她挪开,“为何要咬我,如果我做得不对,你可以说出来,倘若我也这般对你,你该怎麽办?”
李商陆懵懂看着他,挽起袖子,伸出白皙的手臂,搁在他的面前。
昼玄不明所以地垂眸看向那截小臂,“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