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走廊上的守卫,有几道目光随着我的移动而扫了过来。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审视,冰冷,带着压迫感。
我的后背瞬间绷紧,但脚步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故意稍微调整了一下走路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从容。
我他妈就像行走在遍布鳄鱼的沼泽边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头顶的守卫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闯入者,居然敢这么大胆的放着小道不走,反而光明正大走在最危险的大道上,那些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后,便移开了,重新投向工厂的核心区域。
妈的!这就叫灯下黑啊!老子也算偷鸡成功了!我稍微松了口气,捏了捏拳头,这才现自己手心已经湿透了。
穿过这片嘈杂、危险、却又井然有序的核心生产区,后面连接着的是一些相对低矮的用钢板搭建起来的房间。
这些房间排列相对整齐,有门有窗,看起来像是办公室、休息室或者储藏室。
这里的守卫明显少了很多,气氛也相对“正常”一些,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普通便装的人匆匆走过,脸上带着疲惫或烦躁。
张雨和漏风男很可能就在这片区域。我放慢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扇门,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正当我小心翼翼像幽灵一样在这些房间外逡巡,试图寻找张雨可能所在的房间时,前方不远处,一扇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用力拉开。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那流里流气的步伐,那瘦得像竹竿却非要昂着头的姿态,那头晃眼的黄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之前那个黄毛!
只见他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又去摸打火机。
摸了几下,掏出一个精美的打火机,“吧嗒吧嗒”用力按了好几下,火石溅出几点火星,却始终没能打着火。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最多骂一句,或者换个打火机,或者干脆不抽了。
可这货的反应,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他脸上的不耐烦迅升级为暴怒,整张脸都扭曲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然后他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打火机朝着对面的墙壁砸了过去!
“操!!!”
一声压抑但充满戾气的怒骂,伴随着打火机撞在金属墙壁上出的清脆声,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货怕不是有狂躁症吧?!
看到他这副德性,我立即想起了之前和方若仙在外面观察时的讨论。
我们当时推断黄毛可能是“买家”,但现在看来,这个结论显然不靠谱。
毒贩怎么可能让一个“买家”,进入如此核心、戒备森严的生产基地?
而且他还能在这片办公区域来去自如,举止如此嚣张跋扈,毫无顾忌,这绝不是客人该有的姿态。
他起码也是这里的一个小头目,或者是有特殊关系的“自己人”。
那么,跟着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现一些张雨的线索!
我立即改变了漫无目的搜寻的计划,悄悄跟了上去,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黄毛泄完怒气,啐了一口唾沫,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的口袋里,晃晃悠悠地朝着这片办公区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他走路的样子很欠揍,肩膀一高一低地晃着,看谁都带着一股子不屑。
他很快就走到了这片区域的尽头,那里有一个拐角,拐角后面似乎是个简易的厕所,一股淡淡的骚臭味飘了过来。
厕所门口不远处,有一小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里面似乎拴着什么东西。
还没走近,一股比厕所味道更刺鼻的、浓烈的血腥味就传了过来。
我凝目望去,只见空地里有一只体型极其巨大的猛犬!
那狗肩高几乎到我腰部,四肢粗壮,肌肉虬结,皮毛是那种脏兮兮的灰黑色。
它正低着头啃着什么,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妈的,这玩意儿快有小牛犊子大了!绝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护卫犬!
那狗远远的似乎就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停止了啃食,抬起头,一双泛着幽绿凶光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我这个方向!
它喉咙里出低沉威胁的“呜呜”声,背毛微微炸起,前肢伏低,做出了攻击前的姿态。
糟糕!换装能瞒住人,但我身上陌生的气味,绝对瞒不过这种经过训练的猛犬的鼻子!它一旦狂叫起来,立刻就会引起守卫的注意!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右手闪电般从口袋里掏出枪,借助房屋的遮挡,枪口对准那只巨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biubiu——”
两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激声。
巨犬的身体猛地一震,幽绿的眼睛里凶光迅涣散。
它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呜咽,庞大的身体晃了晃,腿一软,“扑通”一声侧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看起来像是吃饱了趴在地上休息。
真是把好枪!我暗暗舒了口气。
刚把枪揣进口袋,那个黄毛已经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他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变成了那副令人厌恶的高高在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