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及从震惊中回神,馀桓便一把将英栀手中的喜帖推到我眼前,道:
“就在下月,你们一定要来。虽说仓促,但……你们来了就行,什麽礼也不必带。”
“不对。”馀桓正说,却叫英栀一个打断。
他不解,于是问:“怎麽不对?”
英栀一点那喜帖,调侃道:“怎麽能不带东西?他们也应当带一份喜帖,礼尚往来的才是。”
申时衍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他那被我扣紧的手极不安分地又挣扎起来。
眼见压制不住,我便扭头一笑,借口道:“这个问题……抱歉,先失陪一下。”
而後扣着申时衍起身,进了房内。
房门关起的瞬间,上一秒还亲呢相扣着的指节霎时分开。
申时衍攥紧了心口,整个人抖得厉害。
“祁烟,我不想听这些。能不能,别说了丶别说了……”
他像是恳求。
“你明知道我们之间……”
他许是想说些什麽。
然而最终,却只有两个字。
“求你。”
我看着他,思绪仿佛一下又回到多年以前。
他伤得极重的当时,我也是这样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挣扎。
不同的是,上一次他一心求死,我却选择了伸手救他。
而这一次,他苦苦哀求,我却要煽风点火,将他推入深渊。
“我喜欢。也很高兴。”看他如今艰难模样,我心里莫名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申时衍努力平复着呼吸,但没成功。
他将下唇咬出了血,眼眸却还是带着股淡淡的湿气。
“你不该是这样的神情。”我定定看向他,道。
“你不能这样。”申时衍忽然笑了下,却笑得很凄怆,“你不能总这样……给我希望,又叫我绝望。一次比一次更绝望。”
对于他这句话,我感到莫名其妙。
“我从来就没想给你希望这种东西,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从前也不,现在也不。这话你想听多少遍?”
申时衍却反倒笑了,咬着唇笑。
边笑,边用屈起的指节挡在眼尾,一扫而过。
“我现在知道了。”他道,却始终没有挪动脚步。
我起先当然不肯,凑上前去就要拖他回去。
但申时衍的泪落了下来。
在我又攥紧他右手的瞬间。
他忍了又忍,竭力想克制的泪意终究还是没能被意志阻绝。
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爬满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