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不论路希平参加什么比赛,都很少会和魏声洋是一个阵营的,但今天,路希平希望魏声洋能赢。
方知不太懂篮球,陆尽在给他讲解,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路希平也听不清,不过总觉得这两人一定会见缝插针地偷摸八卦几句。
没看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裁判桌那跑过来。
米格尔将手里的黑色大衣塞到路希平怀里,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这是Yang叫我给你的。”
“谢谢。”路希平微怔,闻到一股柑橘香。
比起左手边韩男具有侵略性和进攻性的古龙水香,这股柑橘调香味给人一种安心感,就像姥姥晒的大棉被那样,睡起来连做梦都是美满的。
米格尔打量他,手舞足蹈地比划:“你可以穿上。他怕你冷。”
路希平比较好说话地点了点头,依言照做。
魏声洋个子高骨架宽,视觉上足足比他大了一个号,衣服当然也显得肥大,罩在路希平身上重量感十足,很快身体的温度就被烘暖。
“那我先走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给我发p。”米格尔问。
“谢谢。”路希平又朝对方点点头。
等人闪送完外套,旁边的陆尽忍不住:“宝子。我可以问吗?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苗头的?难道真是MIA的甲板一吻定情?”
那他们可吻得多了去了,真要这么说,情也定了无数回了。
路希平耳垂发红,青涩感无处遁形,露一半藏一半道:“可能更早点吧,这你得去问魏声洋,他什么想法就是神仙来了都猜不透。”
“他跟你表白了?你没有当场就拒绝他吗?”
“没有。”路希平说,“因为当时我们都哭了。”
“????”陆尽一手掐住方知的大腿,方知一巴掌拍上陆尽后背,两人都歪来倒去地狂打对方,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
“如果在一起了会告诉你们的。”路希平略带嫌弃地瞥了他们一下,“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那如果没在一起呢?”陆尽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诚然,他很希望自己的好哥们能修成正果,情人分手了可以做朋友,可是朋友分手了能做什么?
他们会因为谈不拢而慢慢断开联系吗?
那到时候,他们这个四人友爱小团队就会分崩离析了。原本陆尽认为他们的四人群团巴团巴逐渐壮大,就可以建设和谐友爱地球村,所以他很珍惜和另外三人的友情。
“没在一起就没在一起吧。”路希平笑了笑,“没在一起就不是发小了吗?”
陆尽与方知对视,双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路希平与魏声洋的情况和普通朋友不太一样,他们已经成为了对方生活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从年少到如今,他们既是单独的个体,也是在彼此身上留下痕迹的人——性情被对方磨平又重塑,习惯被对方影响或潜移默化,对世界的感知也会因对方而发生偏移。
他们的生命像两条自幼并行的河流,在漫长岁月里反复交汇、改道,你分不清某一段水纹究竟属于谁,彼此的心河、呼吸与方向,都于无声中刻录了对方的存在。
场上突然传出欢呼和尖叫。
魏声洋抬手利落地投了三分,将比分拉平。
阳光下他凌厉黑发滞空半秒,带下几滴发梢的汗,眉目与中学时代区别不大,只是多了一层英气和成熟。
看着这张自己无比熟悉的脸,路希平的心中竟然有一丝与以往不同的异样,像拉动了一根从未被发觉的弦。
裁判吹了哨,到中场休息时间。魏声洋和队友互相击掌后,走到角落里喝水,边喝边撩起衣尾,简单粗-暴地糊干脖子和额头上的汗。
他撩起衣服后,露出一截紧致结实的腹肌,块垒分明
虽然路希平自己打球的时候也会这么做,毕竟简单省事高效,但魏声洋做完以后直直地看了过来,和他四目交汇,这让路希平不得不阴谋论——那家伙是故意的吧。?
就像大狗在接受某些训练时,飞速叼回来饲主扔出去的骨头,摇着尾巴邀功那样?
路希平发现,自己的心境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变化。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认为魏声洋这种行为是在激将挑事,比如“看看,我有你没有”,或者“哥哥,你这么瘦怎么跟我比赛啊?”,再或者是“显然,这方面我比你自律[骄傲。jpg]”。
但此刻,路希平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是魏声洋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到腹部,让他尽情抚摸,并低哑说着什么,“我觉得你挺喜欢的”,“任君采撷?”。
所以得知魏声洋原来一直喜欢他后,对方各种举动背后的意图在路希平的解读中竟然急转直上了。
不再是作为死敌的自满、滋事和争锋相对。
而是一种类似于孔雀开屏的求偶行为。
这感觉很奇妙。
路希平愣愣地盘着腿,坐在草坪上,心里想的是,魏声洋身上的一切他都可以占为己有。
只要他点一下头,确定他们的关系。
那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熵增变化还在悄无声息地进行。
两分钟后,米格尔再次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这也是Yang叫我给你的。”米格尔微笑,“里面是热水,天气太冷了,球赛要打三四个小时,他说你最好不要喝冷水,对胃不好。”
“”路希平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不过暂时没有明说,他照例点点头,微微弯腰,笑道,“谢谢。”
而再过几分钟,等米格尔第三次过来时,路希平就算是忍者也濒临破功。
米格尔这次带来的是一把遮阳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