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想着萩原研二换了只手撑头,开始盯着床上睡着的人发呆。思维逐渐发散,从降谷零的奇异身份,到他他们一年前得到的另一份记忆,最後定格在“幼驯染”这个词上。
说起来,小诸伏应该还不知道他们和小降谷认识了吧?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小阵平的葬礼上,那个时候虽然都确认了他们三个都是有那段不明来历的记忆,但他那个时候他正因为小阵平的离开大受打击,还没有来得及把注意力放到这上面,他们也没怎麽提到这个。
不过根据伊达班长说的记忆内容,那个世界的小诸伏可能会在……
萩原研二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身後门突然没打开又合上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迅速回头,身後空无一人。随之响起来的是门外的敲门声。
“小阵平?”
萩原研二冲空气小声的喊了一声,果不其然收到了短讯。他点开来看,惊讶的睁大眼睛。与此同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大有你不开门我就不走的架势。
萩原研二咽了下口水,回头看了眼还在睡的降谷零,又把病房从天花板到墙角看了一遍,最後还是硬着头皮打开了病房门。
房门口的人和上次见面的样子相比变化没有太大,依旧是那麽威严。
萩原研二笑道:“好久不见,鬼冢教官。”
*
鬼冢八藏,49岁,任职于警视厅警察学校。是一名警校教官。
前几天因为见义勇为伤到了腿部,致使小腿骨折,光荣入院。
这个时间没有安静待在病房睡觉,只是因为在找和他说去楼梯间接个电话结果半天没回来的亲儿子,结果一开门就见到了他本以为已经去世一年,他甚至还参加过对方葬礼的的曾经教过的警校学生。
以鬼冢八藏的观察力,他敢发誓虽然对方穿着奇奇怪怪的,但他和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松田阵平,起码有90%的相似。如果不是他跑的太快,他还能看的再清楚一点。
鬼冢八藏对自己一年前带过的那一届警校生里印象最深的就是四个人——伊达航丶诸伏景光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四个成绩优异丶体能优秀,但就爱闯祸的四个刺头学生。
鬼冢八藏对他们又爱又恨。但不可否认,他以他们为荣。
所以在得知松田阵平殉职的消息後他难过了很久,想到那个他一度担心怕他走歪路变不良的卷毛学生,最後选择了为公衆的利益牺牲自己,他又骄傲又痛惜。
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仍要继续生活。这是他在松田阵平的葬礼上和萩原研二说的话。他知道那个半长发的青年和松田阵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感情非同寻常,所以很担心他会因为受到的打击太大,出什麽问题。
但现在看来,怕是担心成真了。
鬼冢八藏眼神的复杂的看着面前肉眼可见变得成熟了一大截的昔日学生,他先为自己擅自敲门打扰到病人的休息道歉。
那个酷似松田的人的出现让他实在太震惊了,一时忘记了所处环境,幸好没有闹出太大动静打扰到太多病人。鬼冢八藏很惭愧。
然後他又一次向萩原研二询问了那个穿着浴衣的卷发青年的下落。他很确定他看见那个人跑了进来。
这个时候冷静下来了他才反应过来,松田阵平已经死了,刚才那个人必不可能是他。那就只可能是一个和松田长的很像的人了。
警校的学生录取前都是要做社会背景调查的,对于自己曾经看好的学生鬼冢八藏记得很清楚,更可况还参加了对方的葬礼见到了他的家人。
松田家只有他松田阵平一个孩子。
那刚才那个穿浴衣的青年就是一个长的和松田很像,而且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鬼冢八藏望向萩原研二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萩原研二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思维活络有很多杂七杂八知识储备的他对于现在昔日教官究竟脑补了些什麽剧情有了个大概的猜想。本来准备好的用以面对对方询问刚才进来的人的下落的说词,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了。
“鬼冢教官,其实我……”
“你不用多说了。”鬼冢八藏直接打断了他,他在萩原研二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理解你,萩原。我不是你,肯定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你的心情。所以我不会劝你什麽,你放心。”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但眼前的中年男人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他插话,仍旧自顾自的说:“但是,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那位先生知道真相吗?他知道你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麽吗?”
萩原研二:“我……”
鬼冢八藏:“如果他不知道你应该和他好好谈谈,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中年教官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加了点力,他认真的说:“你是我很得意的学生之一,我不想看到你做错事。萩原。”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被眼前的青年认真听进去了,鬼冢八藏退後一步拒绝了萩原提出的送他回病房的请求,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下楼了。
独留眼神死的的萩原研二呆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还有他听不见也看不见的某个卷发青年实在忍不住的“哈哈哈哈”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