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头顶的最上方,好像全图都有,那是图中唯一的光源。
可惜,没有能判断时间的功效。
哪咤找到镇国大将军的时候,对方已经没了样貌,没有标志性的衣着,变成了一团连边缘都不太清晰的能量。
与在时间洪流中无异,没有主观想法,没有人类感情,没有意识。
比哪咤在中原城祭坛上看见的形态还要差一些,估计现在想让他挪个位置他都听不懂做不到。
哪咤将隐匿符翻出来,给了将军一张,又小心翼翼的取出火莲花瓣,让花瓣与将军的身体进行融合。
到目前这一步都进展得很顺利,除了不知道符咒还有多久会失效,没发生任何意外。
将军自己也确实能从花瓣之中找到自己的天魂与人魂。
但魂魄离体太久,能不能再相互之间融合回来,谁也说不准。
这种东西,失去的时候或许带来的影响是缓慢的,是有适应期的,可若是再想送回到身体中,却比在人活着的时候生生将其撕裂还要痛苦。
哪咤站在镇国将军对面。
将军形态稍稍稳固了一些,只擡头回望着哪咤,没有任何动作。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吗?”
将军沉默了许久。
久到哪咤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了。
可是明明,在中原城的祭坛上时,他们还可以交流。
乾坤八震图是哪咤师父的师父专门赐到金光洞的法宝。
太乙师父不走打架的路子,能运用自如的东西基本逗不带特别强烈的攻击性。
这图亦该如此。
所以,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应该是,他们前往溯生阵的时候,这图中也经历了一场大变故。
“你有没有什麽……就是……”
觉得这话怎麽问都不对劲,哪咤吞吞吐吐了半天,也只挤出了一句:“我应该怎麽帮助你?”
不说话用念力也行,念力也能感觉到。
“您不用在我身上过分花费心思,末将在做出要斩杀蛇妖的决定之时,便没想过还能活着。”
“我不会一直是将军,但将军的位置上定然永远有人坐镇着。”
哪咤听不得这种丧气的话。
这天下能走的路多了去了,怎麽就条条都成绝路了呢。
但他能从将军这话中听出些引申义来。
听不太明白,不过方向一定不会错:“你军队呢?”
“你手下的将士呢?”
“……我也不知道。”
哪咤心下一沉。
他太大意了,觉得图中有分区便不用将精力继续放在这边,却不曾想,他的行为其实一直都在打破三秦军一路用血肉与生命才堆砌起来的平衡。
又是一场灾祸。
但这样的情况,好像做与不做都是错的。
他们死後一直在与蛇妖与恶鬼抗争着,也并非不痛苦。
哪咤走上前,握住将军的手:“能讲讲後面又发生了什麽吗?”
“你信我,我会帮你,我会与你一起承担。”
将军朝哪咤笑了笑。
能量体的形态不稳,身体和五官都是缥缈的,动作表情也轻微。
“您几千年之前也这样告诉我,所以我一直在等您。”
哪咤想起杨戬在溯生阵内说过的,他已经改变了结局,便以为将军讲得是他变了样貌的时候在翠屏山帮他修复了火莲的事情。
结果将军形容出来的却并不是这样:“您跟我说,让我不必自责,我已经尽全力的履行了我的责任,您会与我一起承担,您让我再等等您。”
“那时候翠屏山只有一座残存的庙宇,上面的神像没有头,被长刀劈得四分五裂,供桌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我记不清我在那里跪了多久的香,然後您回来找我,您也全身都是伤,您也只有一个微弱的形态,连身上的法宝都只剩下了两个,您见不得我受这个苦,将身上最後一点灵力都补到了给我的那朵火莲上。”
所以,守城是任务,等哪咤回来才是将军坚持在这片土地上停留几千年的信仰。
哪咤不知道该怎麽接这个话,二人面对面沉默许久,哪咤才又听见了将军的声音。
“我知道您不会放弃中原城,只是没想到您也不会放弃我。”